“三样东西。第一,封镇海伯,世袭罔替。”
王承恩的眉头抬了一下。伯爵——这在大明不算高,但“世袭罔替”四个字份量重。朝廷给武将封爵,多半是流爵,人死爵消。世袭罔替意味着子子孙孙都能顶着这个爵位。
“第二,允他组建福建水师,朝廷给编制,给旗号,但钱粮自筹。”
王承恩琢磨了两息。“自筹——就是让他继续做海贸的生意?”
“对。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赚的钱养他的兵。但有一条——福建水师归朝廷调度,战时听兵部的令。”
“第三呢?”
朱由检放下茶碗。
“朕要他用船队,从暹罗、占城、吕宋——整个南洋,买粮食运回来。”
王承恩的手停了一下。
他听懂了。
东江镇的账他查过——大明的粮食缺口有多大,他比大多数朝臣都清楚。辽东打仗要粮,九边驻军要粮,京师百万人口要粮。户部每年的粮食账面上勉强持平,实际上寅吃卯粮,全靠漕运撑着。
一旦漕运出问题——不用建奴打过来,自己就先饿死。
但南洋有粮。暹罗的稻米一年三熟,占城的粮价只有大明的三分之一。问题是运不回来——大明没有远洋船队。
郑芝龙有。
“这是最要紧的差事。”朱由检的声音压低了半分,“爵位也好,水师也好,都是给他的甜头。朕真正要的,是他的船。大明不缺地,不缺人——缺粮。北边旱了三年,陕西的流民已经开始往河南走了。今年再旱一年——”
他没说下去。
王承恩接了一句:“那就不是流民了,是反贼。”
两人对视。东暖阁里安静了几息。
“还有一件。”朱由检靠回炕上,“尽量劝他进京一趟。不用逼——海上的人疑心重,逼急了他缩回去,这条线就断了。他愿意来,朕亲自接见。不愿意,你把条件谈妥就行。”
王承恩抱拳:“臣明白。”
他转身要走。
“等等。”
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王承恩,你知道内帑还剩多少银子?”
王承恩回过身,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