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俯身,动作决绝而缓慢地从沈辞洲怀中扯过那件百福袍。
“这百福,本宫给不了你,你更不配拿。”
凤銮旁侧的随行内侍正捧着祈福的火盆。陆晚吟手一扬。
哗啦。
那件承载了陆晚吟七年深情、两千五百个日夜心血的百福袍,就那样直直跌入了熊熊燃烧的炭火盆中。
“不要——!”
沈辞洲发出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伸手想要去火里抓。
火舌瞬间卷起,将那细密的针脚、那满袍的福泽,连同那段肮脏的过去,通通烧成了灰烬。
仿佛也将他一颗赤诚真心送进火里,来回炙烤。
原来真心被炙烤,竟然会这样地疼。
反倒是边上陆晚吟看着火光,眼神再无半分波澜,就连看到沈辞洲手上被烫伤的皮肉翻卷,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沈辞洲,我们两清了。”
怎么会。
沈辞洲瘫坐在地,看着满盆的灰烬,心脏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他知道,他弄丢的,是这世间唯一肯为他割肉舍命的真情。
而这,仅仅只是他噩梦的开始。
萧凛渊策马至銮驾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烂泥的沈辞洲:
“沈辞洲,滚吧。从今日起,若让本王在京城方圆百里内再见到你,沈家九族,格杀勿论。”
遭了贬斥,沈辞洲再也不能呆在京城。
他独自一人回到七年前,曾经和陆晚吟一同住过的那间小屋。
踉跄着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小屋漆黑一片,再也没有那盏为沈辞洲而留的昏黄孤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