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57章 假面的独舞（第2页）

心口传来细密的刺痛，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扬起一个笑容：“那……辰希哥，下午没什么安排了吧？我们……能不能不去想工作，就随便走走？”她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像所有热恋中想要与恋人独处的女孩。

纪辰希看着她强装笑颜却难掩眼底小心翼翼期盼的模样，那句“我还有些邮件要处理”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没能说出口。他答应过她，在文莱的这几天，会好好陪她。哪怕只是演戏，哪怕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如坐针毡。

“……好。”他听见自已妥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想去哪里？”

古依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洒满了星光：“我听说加东夜市很有名，有很多当地小吃和手工艺品！我们晚上去那里好不好？白天……白天太热了，要不，我们回酒店休息一下，下午去海边走走？我还没好好看过文莱的海呢。”

她的提议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活泼。纪辰希无法拒绝，也……不忍心拒绝。他点了点头：“听你的。”

回到酒店，两人各自回房。纪辰希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允许自已脸上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昨晚未关闭的邮件界面，最新一封是苏婉清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只有简单几个字：“一切安好，勿念。想你。”后面附了一张她站在“枕水听槐”院子里的照片，晨光熹微，她对着镜头微笑，眼神温柔而专注，仿佛能穿透屏幕，落在他心上。

“想你”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骤缩，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合上电脑，仿佛那屏幕上的画面和字句是能灼伤眼睛的毒药。巨大的罪恶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在这里，扮演着另一个女孩的“男朋友”，而她却在万里之外，默默支撑着“归栖”，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他，想念着他。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苏婉清的名字上悬停了许久，却最终没有拨出去。他能说什么？说他身不由已？说他被设计陷害？说他必须对另一个女孩负责？还是说他此刻正陷入一场荒诞的、补偿式的“恋爱”戏码？每一种说法，都是对她，对他们之间感情的亵渎。

最终，他只是点开对话框，输入了同样简短的字句：“文莱事顺，后天返。保重。”点击发送，他甚至不敢加上“想你”二字，仿佛那是对她，也是对此刻处境的讽刺。

信息很快显示“已读”，但苏婉清没有立刻回复。纪辰希盯着屏幕，心中涌起一阵不安。是她在忙？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不，不可能，隔着这么远，她不可能知道。他强迫自已压下纷乱的思绪，转而思考如何应对顾言舟可能的下一步动作，以及……回国后，该如何面对苏婉清，面对这无法收拾的残局。

下午，他们去了酒店附近一处相对僻静的海滩。海水湛蓝，沙滩洁白，椰林树影，风景如画。古依依脱了鞋，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任由海浪一次次轻柔地漫过脚踝。她张开双臂，迎着略带咸腥的海风，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轻松而愉悦的笑容。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如此生动，如此真实，仿佛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

纪辰希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此刻她的快乐或许是真的，但这份快乐建立在一个随时会破碎的假象之上，就像阳光下绚丽的泡沫。他答应陪她，却给不了她真正想要的。这份认知让他每一次看到她的笑容，心就揪紧一分。

“辰希哥，你看！贝壳！”古依依弯腰捡起一枚白色的、带着螺旋花纹的贝壳，兴奋地朝他挥手，脸上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欢喜。

纪辰希走上前，看着她手心里那枚小小的贝壳，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很漂亮。”他低声说，语气是连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温和。这一刻，他暂时抛开了那些沉重的枷锁，只是单纯地，被眼前这个女孩此刻简单的快乐所感染。

“送给你。”古依依将贝壳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海水的微凉和沙砾的粗糙感。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颊因为奔跑和兴奋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就当是……文莱的纪念。”

纪辰希握着那枚尚带她体温的贝壳，一时无言。纪念？纪念什么？纪念这场错误的开始，还是这场注定无果的、短暂的幻梦？

他没有问出口，只是将贝壳握紧，点了点头：“谢谢。”

夕阳西下，将天边和海面都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他们并肩坐在沙滩上，看落日一点点沉入海平面。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海浪轻柔的拍岸声，和远处海鸟的鸣叫。

“真美。”古依依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轻声感叹，眼神有些迷离，“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纪辰希沉默着。他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夕阳落下，黑夜终将降临，而他们的“梦”，也终将醒来。

晚上，他们去了加东夜市。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浓郁的市井气息和异域风情。古依依像是彻底放飞了自我，拉着纪辰希在各个摊位前穿梭，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她试戴色彩斑斓的头巾，品尝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当地小吃，辣得直吐舌头又忍不住再咬一口，看到新奇的手工艺品会发出小声的惊叹。

纪辰希跟在她身边，扮演着一个沉默而尽责的“男友”角色。他会在她被拥挤的人流推搡时，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她；会在她眼巴巴看着某种小吃时，主动付钱；会在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时，侧耳倾听，偶尔点一下头。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份无声的守护和陪伴，在喧嚣的夜市背景下，却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