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负责人也忧心忡忡:“顾言舟那边最近在频繁接触几家之前和我们有过摩擦的小股东和合作伙伴,似乎在搜集对我们不利的材料,或者试图鼓动他们闹事。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应诉和反制准备。”
一时间,会议室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重感。顾言舟的进攻,从最初的舆论战、商业狙击,发展到现在的物理破坏、地下调查、法律骚扰,手段层出不穷,越来越没有底线。
“不能让他再这么肆无忌惮下去了。”苏婉清看向一直沉默的纪辰希,“辰希,‘守正’那边,有办法反制吗?还有,顾言舟就没有弱点吗?”
纪辰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刚刚收到了文莱方面传来的积极信号,但国内的严峻形势让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文莱的布局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守正’暴露了外围据点,说明‘灰狗’确实有本事。徐战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隐匿程序,‘守正’会暂时进入更深层的静默,只保留最低限度的单向联系。在这期间,我们要靠自已。”
他目光扫过众人:“第一,青城项目,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和应急预案。所有关键节点,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值守,启用我们自已的备用物流渠道,必要物资可以考虑空运。工期延误可以接受,但安全和质量底线绝不能破。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因为追求极致工艺和材料,部分环节需要更多时间打磨,将延迟开业包装成‘精益求精’。”
“第二,网络上的阴招,让我们的公关和法务团队联动。收集所有证据,对恶意造谣者,不管背后是谁,发律师函,情节严重的,报警。同时,主动出击,加大‘栖光文化’正面内容的输出,邀请真正的行业专家、忠实客户为我们发声,用阳光驱散阴霾。”
“第三,关于顾言舟的弱点……”纪辰希眼中寒光一闪,“他不是在搜集我们的黑料,鼓动小股东吗?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守正’虽然静默了,但之前收集的材料还在。他‘盛景’旗下的项目,有几个是干干净净的?违规用地、环保问题、消防隐患、劳务纠纷……把那些有实锤的、不涉及核心机密但足够让他喝一壶的材料,匿名投递给相关监管部门、有影响力的媒体,还有……他正努力巴结的某些潜在投资方。记住,要分批次,从不同渠道,用不同的‘爆料人’身份,慢慢放出去。我们要让顾言舟也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让他疲于奔命,没那么多精力全部放在我们身上。”
“另外,”纪辰希看向法务负责人,“梳理我们和顾言舟,以及他旗下公司所有的商业往来、合同纠纷,哪怕是已经了结的。寻找一切可能的诉讼点,哪怕是小案子,也要打,而且要公开打,打出气势。他不是想用法律骚扰我们吗?那就看看谁更经得起耗。我们要摆出不惜一切代价、奉陪到底的姿态。有时候,强硬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苏婉清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既然暗处的较量我们暂时被动,就在明处,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向他全面开火?用合规的、但持续不断的麻烦,去消耗他、牵制他?”
“没错。”纪辰希点头,“顾言舟的盘子比我们大,牵扯的利益方更多,顾忌也更多。我们把水搅浑,让他四处救火。他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但记住,我们的一切行动,必须在法律框架内,要抓住实实在在的把柄,不能授人以柄。我们要做受害者反击,而不是主动挑衅者。”
“那……木材案的线索呢?”古依依问,“‘守正’不是说已经递上去了吗?怎么还没动静?”
“那种级别的调查,尤其是涉及跨国走私网络,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不会小。”纪辰希沉吟道,“我们要有耐心。那份‘礼物’,会在最合适的时候,爆发出最大的威力。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是挺住,是反击,是在顾言舟身上制造更多的裂痕,让他焦头烂额,让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文莱的雨林很安静,但那里的每一步,都关乎长远。这里的战场很嘈杂,每一刻都不能松懈。明暗两条线,我们都要走下去。顾言舟想用各种手段拖垮我们,那我们就让他看看,‘归栖’的韧性,到底有多强。”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明确的指令和一股狠劲离开。苏婉清留了下来,担忧地看着纪辰希:“文莱那边……还顺利吗?我是说,不仅仅是项目。”
纪辰希明白她的意思,转过身,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很顺利,比预想的还好。那不仅仅是一个投资项目,婉清。谢谢你父亲。”
苏婉清微微摇头,目光坚定:“我们是一体的。国内的压力,我和依依能扛住。你在外面,一切小心。顾言舟……恐怕不会只在国内动手。”
“我知道。”纪辰希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文莱所在的方向,也是暗流可能涌来的方向,“所以,每一步,我们都要走得更稳,想得更远。”
裂痕已经出现,不仅在“归栖”与“盛景”之间,也可能在更广阔的棋盘上。纪辰希知道,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但他已无路可退,也不想退。文莱的雨林静候开发,而蓉城的战场上,反击的号角,已经由他亲手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