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在报告中的分析很客观,指出了每个项目的亮点和风险,并没有因为“栖所资本”的资金相对充裕就盲目乐观。纪辰希仔细阅读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几个项目都不完美,但都透着一种“归栖”早期特有的、带着理想主义色彩的生涩光芒。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专业的指导、资源的嫁接和耐心的陪伴。而这,正是“栖所资本”应该做的——不是简单地财务投资,而是“价值投资”和“赋能投资”。
他给王敏回复了邮件,要求对这三个项目进行更深入的实地考察和团队访谈,特别是评估核心团队的初心、韧性和学习能力。“钱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人才是根本。我们要找的,是那些真正热爱土地和文化,并有决心和能力将其转化为可持续商业模式的人。宁缺毋滥。”
处理完“栖所资本”的事务,他又点开了关于峨眉二期和青城二期的最新进度报告。工程验收基本完成,软装和艺术品正在陆续进场,员工培训进入最后阶段,开业前的营销预热已经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酵……一切都按计划推进,甚至比计划还要顺利一些。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越是临近关键时刻,越是要警惕任何可能的疏漏和意外。他拿起内部电话,要求两位项目的总经理半小时后进行视频连线,他要亲自听取最后阶段的详细汇报。
忙碌的时光过得飞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婉清和古依依先后敲门进来,简短汇报了各自工作的进展。三人在纪辰希的办公室里,就着简单的加班餐,快速交流了情况,确定了第二天联合动员会的重点。
“顾言舟那边,有动静吗?”苏婉清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但眼神里带着警惕。
纪辰希放下筷子,沉吟了一下:“我们在巴厘岛,他不可能没动作。但我们行程很干净,他没抓到商业上的把柄。不过,以他的性格,不会就这么算了。接下来,他可能会在几个方面施压:第一,通过黑石或其他渠道,对我们的开业数据和后续运营提出更苛刻的要求;第二,继续在‘云雪谣’事件上做文章,试图从舆论上牵制我们,或者给当地政府和村民施加更大压力;第三,对‘栖所资本’的调查不会停止,甚至可能动用更见不得光的手段;第四……”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他可能会尝试从我们内部,或者我们身边的人下手,制造麻烦。”
苏婉清和古依依神色都凝重起来。商场如战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顾言舟的狠辣与不择手段,她们都深有体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古依依挺直了背脊,眼神锐利,“我们在滇南和那么多势力周旋过,不怕他使阴招。峨眉和青城是我们的主场,他伸不进手来。”
苏婉清也点了点头,冷静分析:“财务上我们已经做了充分准备,只要开业顺利,现金流健康,黑石那边短期内掀不起大浪。至于其他……我们小心应对就是。只要我们自身不乱,他就找不到突破口。”
纪辰希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信心。这就是他的团队,经历风雨,却愈发坚韧清醒。
“没错,”他沉声道,“关键还是做好我们自已的事。峨眉、青城必须成功。‘栖所资本’必须稳步推进。我们自已必须团结一致,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夜色渐深,归栖大楼的许多窗口依然亮着灯。短暂的假期结束了,新的战役已经打响。纪辰希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车流,眼神深邃。巴厘岛的阳光海浪已成回忆,但那份短暂的宁静和充能,似乎化作了体内更沉稳的力量。他知道,与顾言舟的战争远未结束,甚至可能随着“归栖”的触底反弹和“栖所资本”的隐现,进入更复杂、更凶险的阶段。
但此刻,他心中并无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他已经看清了前路,也拥有了值得信赖的同行者。无论前方是冰山还是火海,他都将,也必须,带领“归栖”闯过去。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关于“冰川下的火焰”和“东方秘境”的备忘录。系统给出的模糊提示,老祭司无意中的话语,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他脑海中盘旋。这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尚未浮出水面的机遇或风险?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时间去思考和验证。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小心庆典上的烟火。”
发信人赫然是王敏通过特殊渠道转来的警示。纪辰希瞳孔微微一缩。庆典?烟火?指的是峨眉和青城的开业庆典吗?还是另有所指?这条没头没尾的警告,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荡开涟漪。
看来,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平静了。纪辰希删除了信息,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暗处的对手,已经开始落子了。而他,也必须拿起棋子,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