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院子里,纪辰希还在,正在接电话。看见她出来,他点点头,继续讲电话。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等他挂了电话,她轻声问:“你的钥匙扣……挺特别的。”
纪辰希低头看了看钥匙上的槐叶,笑了笑:“嗯,和你的胸针是一套。槐花和槐叶,都是槐树的一部分。”
他说得很自然,但“一套”这个词,让苏婉清心里又是一跳。
“为什么……打一套?”她问,声音比平时轻。
纪辰希看着她,眼神很温和,很认真:“槐树是这里的象征,是我们这半年所有故事的起点。槐花开,槐叶长,槐实落,一年又一年。我想……留个纪念。纪念这个院子,这棵树,这段时光,和……在这里的人。”
他说得很含蓄,但苏婉清听懂了。纪念在这里的人——包括她。
她的脸有些发烫,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胸前的槐花胸针。银是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我很喜欢。”她轻声说。
“喜欢就好。”纪辰希微笑,声音很柔和。
两人静静地站着,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的声音,沙沙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但风很凉,是十月的凉。
“婉清,”纪辰希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下个月,轩轩要回来了。”
苏婉清抬起头。轩轩,是他儿子,在美国读书,今年十四岁。她听他说过,但没见过。
“他……要来这里?”
“嗯,学校放秋假,他想来看看我,看看古镇。”纪辰希说,“可能会住一周左右。他……有点叛逆,和我关系不是很好。你别介意。”
“不会的。”苏婉清摇头,“孩子来看父亲,是好事。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特别准备,自然就好。”纪辰希顿了顿,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婉清,轩轩的妈妈……可能也会来。她送轩轩过来,可能也会住一两天。”
林薇。
苏婉清心里一紧。纪辰希的前妻,那个在北京和他一起打拼,然后离婚去了美国的女人。她听过这个名字,但没见过,也不了解。只知道他们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没有撕破脸,但也没有联系了。
现在,她要来古镇。来看儿子,也来看……前夫。
苏婉清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不安,紧张,还有一丝她自已都不愿承认的……醋意。
“好,”她努力让声音自然,“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纪辰希摇头,语气很肯定,“你是这里的一部分,不需要回避任何人。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嗯。”苏婉清点头,但心里乱糟糟的。
林薇会是什么样的人?漂亮吗?能干吗?和纪辰希站在一起,还般配吗?他们会旧情复燃吗?
这些念头冒出来,她吓了一跳。她有什么资格吃醋?她和纪辰希,什么都不是。只是民宿老板和住客,只是合作伙伴,只是……朋友。
最多,是彼此有好感的朋友。
但那份好感,还没说破,还没确认,还没变成任何承诺。脆弱得像晨雾,太阳一出来,可能就散了。
“婉清,”纪辰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不管谁来,不管发生什么,这里都是你的家,你都是这里的一部分。不会变。”
这句话,像定心丸,让苏婉清慌乱的心平静了些。她抬起头,看着他,点点头:“嗯,我知道。”
“去忙吧。”纪辰希微笑,“下午不是要备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