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围坐一桌,很热闹。张伟在讲民宿联盟最近的销售情况,王姐在说豆瓣酱的新订单,周阿姨在展示她新绣的桂花图案,李婶在分享叶儿粑的新配方。
古依依坐在苏婉清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苏婉清问。
“上海设计展的报道出来了!”古依依把手机递过来,“看!《东方早报》的艺术版,整版报道!有我的照片,有我的设计,还有对古镇文创的采访!”
大家凑过来看。果然,整版报道,标题是“古镇新生:一个95后设计师的乡村实践”。文章详细介绍了古依依的设计,文创空间的理念,古镇手工艺的传承,还配了大量照片——文创空间的外景,古依依的工作室,手艺人现场展示,公益课堂孩子们画画。
照片拍得很好,光影,构图,情绪,都到位。尤其是那张古依依在槐树下看设计图的照片——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她专注地看着图纸,侧脸柔和,眼神明亮,很美。
“拍得真好。”苏婉清由衷地说。
“记者说我‘有才华,有情怀,是新一代设计师的榜样’。”古依依脸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她还说,古镇文创的模式,值得在全国推广。”
“那是!”张伟一拍桌子,“咱们做的事,就是牛!”
“依依要出名了!”王姐笑着说,“以后就是大设计师了!”
“没有没有,”古依依连连摆手,“都是大家的功劳。没有婉清姐的画,没有纪老板的平台,没有各位叔叔阿姨的手艺,没有古镇的土壤,我什么都不是。”
她说得很真诚,大家听了都舒服。纪辰希坐在对面,看着她,眼里是赞许的笑。
“依依长大了。”他说,“不骄不躁,知道感恩,知道回馈。很好。”
这话是长辈式的夸奖,但古依依听了,脸更红了,低下头扒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那表情,像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羞涩,但骄傲。
苏婉清在一旁看着,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又浮上来。古依依对纪辰希的感情,也许她自已还没意识到,但已经在细枝末节里流露出来——她会在意他的评价,会因为他的夸奖开心,会在他面前表现出特别的乖巧和努力。
这很正常。苏婉清想。纪辰希成熟,稳重,有担当,对她们又好。依依才二十二岁,正是崇拜成熟男性的年纪。这种感情,也许只是仰慕,只是依赖,不一定是爱情。
但……万一是呢?
苏婉清心里一紧。她不想和依依争,不想伤害依依,不想让这个“家”出现裂痕。
“婉清,”纪辰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电视台的采访,定在下周三。陈编导说,想拍你教课的场景,拍孩子们画画,拍你和依依在文创空间工作的日常。还要单独采访你,聊你的创作,聊公益课堂,聊……在古镇这半年的感受。”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会问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比如为什么留在古镇,未来的打算,和……这里的人的关系。你有个心理准备。”
苏婉清点点头:“好,我会准备。”
“我也会准备!”古依依举手,“记者说要拍我设计的过程,拍我和手艺人的合作,拍我在古镇的生活。我要好好表现,不能给古镇丢脸!”
“你一直做得很好。”纪辰希微笑,“自然就好,不用刻意。”
“嗯!”
午餐在热闹中结束。大家帮忙收拾碗筷,打扫厨房。苏婉清在洗碗时,不经意抬头,看见纪辰希站在院子里,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钥匙扣上,果然挂着一枚银色的叶子——槐叶形状,小巧,精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真的有一枚。
苏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继续洗碗,但手指有些抖。水流哗哗,碗碟碰撞,但这些声音都远了,只剩下心里那个声音在问:是一对吗?是一对吗?
“婉清姐,你洗完了吗?”古依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啊?马上。”苏婉清回过神,加快动作。
“那我先去工作室了,下午要赶一个设计稿。”古依依说着,蹦蹦跳跳地走了。
苏婉清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院子里,纪辰希还在,正在接电话。看见她出来,他点点头,继续讲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