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送?”王姐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包装升级,故事加持,线上推广。”纪辰希说,“从今天开始,我们成立‘古镇民宿互助小组’。我牵头,大家一起做。有什么困难,一起解决;有什么经验,一起分享。”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一些:“第一步,我建议每家选一款最有特色的产品,我们一起重新包装,重新定位。枕水听槐提供设计和技术的支持,免费。”
“免费?”张伟愣住了,“这……这怎么行?你们也要成本啊!”
“怎么不行?”纪辰希笑了,“张哥去年帮我修屋顶,收钱了吗?王姐给我家送豆瓣酱,收钱了吗?李叔教我包叶儿粑,收钱了吗?钱老板帮我联系货源,收钱了吗?”
他环视众人,目光真诚:“古镇就这么大,咱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早就该互相帮衬。以前日子好过,各做各的生意。现在日子难过了,再不抱团,就只能一起沉。我纪辰希没什么大本事,但至少摸索出了一些线上转型的经验。这些经验,我愿意拿出来,和大家一起用。”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来,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炭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然后,张伟第一个站起来,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圈红了,朝纪辰希深深鞠了一躬:“纪老板,我老张……谢谢了。真的,谢谢。”
“张哥别这样。”
“该谢的该谢的。”
王姐抹了抹眼角:“纪老板,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不给你丢脸。”
“对,一定好好学!”
“我们一起干!”
李叔、钱老板、赵老板、孙老板纷纷表态。那一刻,堂屋里的气氛变了——从绝望压抑,变成了充满希望。
那天下午,互助小组正式成立。六家民宿各自选了一款核心产品:张家的腊肉,王家的豆瓣酱,李家的叶儿粑,钱家的米花糖,赵家的豆腐乳,孙家的竹编茶盘。
古依依现场展示设计初稿,苏婉清帮大家梳理产品故事,林深讲解线上平台的操作流程。从下午两点到晚上七点,五个小时,没人喊累,没人早退。每个人都在认真记录,认真提问,认真思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崔林做好了晚饭——六菜一汤,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大家围坐一桌,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声。
“来来来,尝尝我家的新腊肉!”张伟从包里掏出真空包装的样品,“按纪老板说的,切了小块,方便试吃。大家提提意见!”
“我家的豆瓣酱也带来了,”王姐拿出小罐装,“换了新标签,好看不?”
“还有我的叶儿粑!”李叔端出一盘,“刚蒸的,热乎着!大家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大家互相品尝,互相提意见。这个说“腊肉咸淡正好,就是包装可以更古朴些”,那个说“豆瓣酱香辣够味,但故事可以再生动些”。气氛热烈得像过年,又像回到了疫情前古镇最热闹的时候。
纪辰希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些。他知道这条路不容易,前路还有很多未知的困难,但至少,大家开始走了。而且,是一起走。
2020年6月15日,晴
互助小组成立一周,各项工作紧锣密鼓地推进。
古依依几乎住在了电脑前。她为六家民宿设计了全新的产品包装——不是统一模板,而是每家都有独特的风格和故事。张家的腊肉用深褐色牛皮纸盒配麻绳捆扎,盒面上印着张爷爷年轻时挑担卖肉的剪影;王家的豆瓣酱用青花瓷纹的小罐,罐身上是王姐母亲晒酱缸的老照片;李家的叶儿粑用竹编食盒,盒盖上手绘着古镇街景。
“依依,你这设计……太专业了!”张伟看着电脑上的效果图,激动得声音发颤,“这包装一换,我家腊肉立马高档了!这剪影……是我爸年轻时的样子!你怎么找到这张照片的?”
古依依笑了:“是婉清姐去您家采访时,您妻子翻出来的老相册。我们扫描了,做了处理。”
“关键是故事,”苏婉清点开文案文档,“张叔,您得把您家做腊肉的历史写出来。多少年了?有什么秘方?有什么趣事?这些就是产品的灵魂。客人买的不仅是腊肉,更是一段历史,一份情怀。”
张伟挠挠头,有些为难:“我一个大老粗,哪会写文章……”
“我帮您。”苏婉清轻声说,“您说,我记。就像聊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