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婉清没生气,只是笑了笑:“逃婚,你信吗?”
纪辰希愣了一下。
“家里安排的,对方是世交的儿子,比我大八岁,离过婚,有个女儿。”苏婉清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爸说,结了婚,两家的生意能更紧密。我妈说,女孩子总要嫁人,对方条件好,不要挑剔。我说,我不喜欢。他们说,感情可以培养。”
“然后你就跑了?”
“嗯,买了张机票,随便选了个地方。看到这间民宿的照片,就来了。”苏婉清转着茶杯,“是不是很幼稚?二十五岁了,还用这种方式反抗。”
“不幼稚。”纪辰希说,“人总要为自已活一次。”
苏婉清抬眼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那你呢?你为什么回来?”
“我?”纪辰希想了想,“我和你相反。我不是逃,是逃累了,想停下来。”
“逃什么?”
“逃那种……停不下来的生活。每天一睁眼就有无数事等着你处理,无数人等着你决定。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做梦都在开会。身体垮了,家散了,才突然发现,这半辈子都在往前冲,却不知道要冲到哪里去。”
苏婉清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轻声说:“所以我们是同类。”
“什么?”
“都是逃兵。”她笑了,这次笑得真切了些,“不过你是退役的老兵,我是刚上战场就逃跑的新兵。”
这个比喻让纪辰希也笑了:“那你打算逃多久?”
“不知道。能逃多久逃多久吧。”苏婉清喝完最后一口茶,“也许逃着逃着,就找到不用逃的路了。”
“也许。”
又坐了一会儿,苏婉清起身:“我回房了,今天有点累。谢谢你的茶,还有晚饭。”
“不客气。。”
“。”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纪辰希坐在原地,又给自已倒了杯茶。茶已经凉了,但香气还在。
逃兵。他琢磨着这个词,笑了。
是啊,都是逃兵。从不同的战场逃到同一个地方,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喝完茶,收拾了桌子,他回到自已房间。手机上有几条未读微信,是北京的朋友发的,问他近况。他简单回了句“一切都好”,就放下了。
打开民宿平台,又有一个新订单。有人订了“闻桂”,后天入住,住两晚。客人姓古,订单备注:学生,来采风。
纪辰希确认订单,然后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什么,在心里默念:“系统。”
光屏应声出现。今日营收显示为388元,累计奖励3880元。右下角多了个小图标,像一栋小房子。他“看”过去,图标展开:
【民宿信息】
名称:(未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