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多吃点鱼,补脑。”崔林一个劲儿给她夹菜。
“够了够了,阿姨,我自已来。”苏婉清忙说。
“你是上海人,吃得惯四川菜不?要不要少放点辣?”
“吃得惯,我在重庆读了四年本科,挺能吃辣的。”
“那就好,那就好。”崔林笑眯眯的,“你一个人来旅游?”
“嗯……算是吧。来写生,找找灵感。”
“写生好,我们这儿风景好,好多画家来。”崔林说,“你要住多久?”
“先住一个月吧。如果……如果合适,可能更久。”
“那敢情好!”崔林更高兴了,“你就安心住,当自已家。缺啥就跟辰希说,别客气。”
“谢谢阿姨。”
吃完饭,苏婉清要帮忙洗碗,被崔林坚决地赶出厨房:“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去,去院子里转转,消消食。”
苏婉清只好来到院子。天已经黑了,但古镇的夜晚并不暗。屋檐下挂着的灯笼亮起来,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天上有星星,虽然不多,但很亮。
纪辰希在槐树下支了张桌子,泡了茶。
“喝茶吗?竹叶青,朋友送的。”
“好,谢谢。”
苏婉清在对面坐下。纪辰希给她倒了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好茶。”苏婉清抿了一口,“是明前茶?”
“嗯,行家啊。”
“我爸喜欢喝茶,跟着学了一点。”苏婉清捧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沉浮,“纪老板以前是做什么的?”
“在北京,做电器销售。”
“然后回来开民宿?”
“嗯,累了,想换个活法。”
苏婉清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人沉默地喝茶,听风声,水声,远处隐约的狗吠。
“这儿真好。”苏婉清忽然说,“安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
“城市里太吵了。”
“是啊,太吵了。”她看着河面,月光洒在上面,碎成一片银鳞,“上海更吵,二十四小时都在响。车声,人声,施工声……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心跳都要被淹没了。”
纪辰希看着她。月光下,女孩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你为什么来这里?”他问,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了。
但苏婉清没生气,只是笑了笑:“逃婚,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