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并未发现异常,直到他离开一个售卖旧书的摊子,准备拐入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几家小型书坊的巷子时,那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如同附骨之疽,悄然攀上脊背。
他停在一个书摊前,假装挑选书籍,偷偷的瞥见身后约十丈外,一个头戴斗笠,穿着普通褐色短打的汉子,正立在旁边的摊位上,目光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背影。
沈明诚心头一凛。
果然如同他猜想的一样,他和秦争同住,一言一行必然有人时时刻刻盯着。
他立刻意识到,自已原先想去辰王府附近探查甚至尝试送信示警的计划,已经变得极其危险。
任何试图靠近辰王府的举动,都可能将自已彻底暴露,并打草惊蛇。
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出去,但绝不能亲自去,也不能留下任何直接关联自已的痕迹。
沈明诚脑中飞快盘算。
他脚步一转,放弃了去辰王府的打算,
他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巷,迅速拐入一条僻静的小路。
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记忆中国子监附近另一家颇有名气的书局“集贤阁”走去。
那里是许多清流学士和赶考举子常去之处,人流混杂,不易引人注目。
他并未进入集贤阁正门,而是绕到书局后巷,在这里能找到帮助他的人。
那里有几个卖文房四宝和旧书的小摊,人来人往,略显杂乱。
沈明诚缓步踱至一处售卖粗劣纸张、兼替人代写书信的小摊前。
摊上只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布角边缘,画着一幅极淡的图案——那是图案是一种特殊的暗记。
摊主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愁苦的老秀才。
“老丈,可有上好的松烟墨?”沈明诚压低声音问道,同时手指在摊子上看似无意地划过,留下几个极浅的,只有特定人才懂的暗记。
这是他离开清远那日,母亲将他送到路口,亲口告诉他:“若往后真遇着性命攸关的坎,记得到这儿来,留下这个记号,自会有人来助你。”
沈明诚觉得,养母心里像是锁着许多从前的事。
每当问起,她总望向很远的山外,轻轻摇头:“那些都是旧年月里的尘烟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