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临近考期,心中有些忐忑,扰了沈兄清静,实在抱歉。”
他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沈明诚的注视。
沈明诚见他如此,知他不愿深谈,便也不再追问,只道:“秦兄放宽心,以你之才,定能高中。早些歇息吧。”
沈明诚心中却存了疑。
他和秦争接触的并不多,但在清远县相处几次中,大概看得出来秦争为人处事圆融,心思缜密,绝非轻易被考前焦虑扰乱至此之人。
这心神不宁,必另有缘由。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客栈里多数房间的灯火早已熄灭,只余巡夜伙计偶尔经过的轻微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模糊梆子响。
沈明诚躺在加设的小榻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白日里秦争那欲言又止、眸光闪烁的模样,总在他心头缠绕不去。
思绪飘得更远了些,忽而就回到了清远县,那个大雪压城的深夜。
他蜷在街角,几乎要冻毙在那个冰冷的寒夜之中。
意识昏沉之际,却见一双眸子清亮如星,那人俯身,将一粒药丸送入他口中。
自那以后,那个明媚鲜妍的少女,那双仿若深山清泉洗过一般,澄澈、清凉的眼眸他一直都无法忘怀。
她的一颦一笑时常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魂牵梦萦!
直到今日,辰王妃瑶出现于眼前。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她。
正是清远雪夜里,给他一条生路的林姑娘。
霎时间,欣喜、怅惘、惘然……千般情绪哽在胸间,这些他都无法和秦争诉说。
他和秦争,两人虽同处一室,却仿佛各自怀揣着不能言说的秘密,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声发酵。
就沈明诚胡思乱想之际。
“咕咕——咕——咕——”
几声极有规律的夜鸟鸣叫,自客栈后巷方向传来,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却又巧妙地混入了真正的夜鸟声中,若非刻意留意,几乎难以察觉异常。
沈明诚骤然睁眼,心下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