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娥那时刚入府不久,根基未稳,再大胆,也绝不敢在这种时候触碰父亲的逆鳞,惹他生疑。”
夜风拂过,幻影兰的幽光轻轻摇曳,仿佛亡者无声的叹息。
林清瑶看着那光,眼中逐渐凝聚起决断:“哥哥,既然这致祸的根源已经找到,那另一件关键之物,也必须尽快寻获,姜月娥当年送给母亲的那个香囊。”
林澈缓缓点头,眸色在幽兰光的映衬下,深不见底:“此事就交给我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门外,在屋檐下的青石台阶上慢慢坐了下来。
夜色沉沉,月光在他侧脸投下摇曳而冷寂的光影。
他长久地沉默着,目光投向庭院深处那片母亲生前最钟爱的花圃,没想到也是夺取她性命的祸害。
“母亲生前……”他嗓音低涩,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
“最是喜欢侍弄这些花草。一土一苗,一花一叶,她都亲手照料,说草木有心,能解人语。”
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若不是这份喜爱,若不是她常将那些花草佩在身边,又怎会让姜氏有了可乘之机。”
他垂下头,双手慢慢攥紧,指节在月光下泛白:“而我……作为儿子,竟一点都未曾察觉。那些日子,她精神渐差,只说是旧疾复发,我甚至还劝她多去花园散心。”
“哥哥。”林清瑶在他身侧轻轻坐下,声音温柔却坚定,“那幻影兰本就是南疆的观赏之物,形似幽兰,香气清雅。”
她咬牙道:“只是姜月娥心思缜密,送给母亲的香囊里掺了别的东西,单看无害,可一旦与幻影兰的气息长久相伴,便成了蚀骨的慢性毒药。”
她伸手,轻轻覆上兄长紧绷的手背,“那时你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家中事务又有父亲和她操持,如何能懂这些诡谲手段?”
林澈没有抬头,肩膀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好在,”林清瑶的声音在夜风里清晰起来,带着一种淬过寒冰般的冷静,“苍天有眼,真相终究没有湮灭。我们找到了证据,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她望向前方无尽的黑暗,一字一句道,“如今,我们还能为枉死的母亲,讨回一个迟来的公道。”
“公道……”林澈终于抬起头,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里,骤然腾起一点猩红如血的厉芒。
他缓缓站起身,衣袖在风中微动。
“不止是公道。”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相撞,在寂静的庭院里激起冰冷的回响,“我要姜氏,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