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最是阿谀逢迎,见钱眼开。仗着有姜氏的撑腰,对老主顾尚且还能维持几分表面客气,但对那些寻常客人,或是铺子里的老师傅、伙计,却是眼高于顶,刻薄寡恩。”
丁香接过话头道:“奴婢们探听到有好几位手艺精湛的老匠人,因不堪受他的闲气和对工艺的指手画脚,已经请辞离开了。”
“如今的珍宝坊,看似流光溢彩,实则内里已被掏空了不少,进的货多是些华而不实、利润高的东西,早已失了当年夫人经营时那份独特的匠心与格调。”玉竹继续道。
林清瑶默默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温热的杯壁。
母亲当年为了寻一颗合心意的宝石,可以亲自到矿区挑选宝石,为了一个独特的花样,能与老师傅商讨至深夜。
如今的珍宝坊,却成了继母中饱私囊、安插亲信的据点,这让她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白芷接过话头,道:“奴婢今日同半夏去舒云坊绸缎庄,打听到的舒云坊的掌柜是姜夫人的二嫂王氏。
此人手段圆滑,长袖善舞,最会看人下菜碟,结交了不少官宦人家的内眷,倒是把铺子的场面维持得热闹。
但她有个毛病,就是任人唯亲,铺子里重要的职位都安插了她自家亲戚,采购的料子价格虚高,质量却参差不齐,利润大半都流进了她自已和她那些亲戚的腰包。”
半夏愤愤不平的道:“我看那姜氏肯定知道,就是故意让她娘家的人占尽便宜。”
“小姐,这些铺子要尽快要回来,不然夫人留下了铺子早晚毁在姜氏手中。”
丫鬟们你一言我一语,将一幅幅被继母势力侵蚀、内部管理混乱、人心离散的铺子画卷,清晰地展现在林清瑶面前。
林清瑶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点点凝聚起冷冽的光芒。
这些铺子,本是母亲留给她的倚仗和念想,如今却成了藏污纳垢之地,被这些蛀虫啃噬着。
她轻轻放下茶杯,道:“好了,情况我都知道了。”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几个丫鬟,“这些掌柜的个性,倒是鲜明得很。也好,知道是什么症结,才能对症下药。明日你们继续去打探其它铺子的情况。”
“是,小姐。”几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林清瑶望了望几人:“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们了!记得把每家店铺打探的消息都细细的记录下来。过了新年我们就去把铺子收回来。”
“小姐放心吧,我们几人一定能把事情做好!”几个丫鬟兴奋的道。
“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清瑶把几人打发走,回到屋内,细细筹划了年后收铺子的事,便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