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31章 神生平凡的一天（第3页）

在这一刻，我忽然有点“明白”了。

“穷”，不是缺少，而是本质。

“债”，不是负担，而是联系。

“匮”，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我无需再“吃”什么，因为“饿”本就是“存在”的一部分。

我无需再“还”什么，因为“欠”本就是“因果”的显化。

我无需再“养”什么，因为“债苗”本就是“我”的延伸。

我就是“穷”。穷就是我。

我张开口，不是去吃，而是——打了个悠长的、带着满足意味的……饱嗝。

“嗝——”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道韵。随着这声饱嗝，我身上那破破烂烂的神袍（早就不能叫袍了），寸寸化作飞灰。但露出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具由最精纯的“穷煞”与混沌道韵凝聚而成的、闪烁着灰金色微光的琉璃法体。

脚下的破庙，周围的荒原，三里界限……一切我所熟悉、所挣扎的“穷困”景象，都开始褪色、虚化，仿佛只是一场过于漫长的梦境的布景。

只有那株“穷道苗”和顶端的“穷种”依旧真实，它缓缓缩小，化作一点灰金光斑，没入我的眉心（原本烙印所在之处）。

秃毛兔看着我，三瓣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起爪子，挥了挥。

我也向它挥了挥手。然后，我的身形开始变得奇怪，仿佛要回归属于它的那片“穷”之海。

视野越来越开阔，破庙变成黑点，荒原变成色块，曾经遥不可及的、散发着各色宝光的神界上层建筑在下方显现，又迅速掠过。我没有向着任何已知的“仙界”或“神域”飞去，而是朝着神界更深、更“下”、更本质的层面沉去……或者说，回归。

那里没有琼楼玉宇，没有仙露蟠桃，只有无边无际的、孕育着一切“可能性”与“局限性”的……“混沌之穷”。那才是我的道场，我的归处。

飞升？不，这叫“穷极落地”，归根复命。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兔毛邪修大法》最后一声微不可闻的、带着笑意的批注：

“债还完了？不，是债主没了。苗养大了？不，是你成了苗。吃饱和了？不，是饿惯了。恭喜，穷道友，此去，再无债主催租，再无肚皮造反，唯有……穷开心。”

我咧开嘴（如果法体还有嘴的话），想笑，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更悠长、更满足的：

“嗝————”

神生感悟：以前以为穷是没神币、没仙露、没洞府。后来懂了，穷是连“欠债”的资格都被嫌弃，是连“饿”都成了常态。再后来发现，当你穷到连“穷”本身都啃不动的时候，嘿，它反而成了你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