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未清……”
“……眠……不足……”
“……尔等……吵……”
伴随着这意念,它那隆起的背脊轻轻一震。
嗡——!!!
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爆发,但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修改“现实”的波动扩散开来。首当其冲的是三个清账人,他们周身的暗银色符文瞬间紊乱,身影变得模糊不定,那平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杂音”:“规则……干扰……逻辑冲突……暂时……离线……”
唰!三道身影如同信号不良般闪烁了几下,竟然原地消失了!不是瞬移,更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暂时“屏蔽”或“弹开”了!
紧接着,波动扫过我和债苗。我眉心滚烫的契约烙印瞬间黯淡、沉寂,仿佛被强行“静音”。与清账人的联系被暂时切断!身上那份《观察契约》的束缚感,也骤然减轻了大半,虽然烙印还在,但那种时刻被盯着的感觉没了!
而债苗,在接触到这股古老“穷匮”波动的瞬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它不再蜷缩,反而疯狂生长!茎秆上的淡金螺旋纹与墨绿斑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融合,最终化作一种混沌的灰金色。两片主叶脱落,融入主干。顶端那片“虚无之叶”则急速膨胀,颜色从深邃夜空,化为一种不断流转的、仿佛包含所有“匮乏”与“终结”色彩的混沌涡旋!
涡旋中心,一点难以形容的、既像“有”又像“无”的奇异光点逐渐凝聚、成形——那并非果实,更像是一颗“种子”,一颗由“绝祀之念”、“异常规则”、“古老穷匮”以及我的“穷煞”共同孕育出的、“穷”之概念的具象化结晶!
这颗“穷种”出现的刹那,方圆三里内(甚至更远),所有代表着“贫瘠”、“匮乏”、“债务”、“终结”的气息,都如同朝圣般向它汇聚!连坑底“驮碑眠鼋”背脊上散发的古老“穷匮”之意,都分出一缕,缓缓注入其中。
“驮碑眠鼋”似乎对这颗“穷种”产生了一丝兴趣(或者说,认可?),那宏大意念再次掠过:
“……有点意思……”
“……穷到……生‘种’……”
“……拿去……莫再扰……”
它那隆起的背脊开始缓缓下沉,重新没入地底,仿佛一场短暂的梦境醒来。大地恢复平静,只留下一个更深的坑,和坑边那株模样大变的债苗,以及苗顶端,那颗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万物“褪色”般奇异气息的“穷种”。
清账人没有再出现。眉心的烙印依旧黯淡。秃毛兔从远处慢慢蹦回来,看着那颗“穷种”,又看看我,红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最后化为一声意念的叹息:
“……成了……”
“……‘穷道种’……”
“……你……真的……修出来了……”
穷道种?这就是我邪修一路,坑蒙拐骗偷,欠债还债养债苗,最后弄出来的东西?
我走到债苗(或许现在该叫“穷道苗”)前,看着那颗“穷种”。它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也没有诱人的宝光,甚至看起来有点……寒酸。但它在那里,就仿佛一个“穷”的终极答案,一个“匮”的具现原点。
我伸出手,触摸那颗“穷种”。
没有惊天动地的传承,没有醍醐灌顶的感悟。只有一股无比纯粹、无比深邃的“穷”意,顺着手臂,流遍全身,最终与我的神格、与那缕沉静“穷煞”彻底融为一体。
在这一刻,我忽然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