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种气息,恰好隐隐对应“饕叟”和“湿骨婆婆”的契约类型!
“怎么卖?”我沙哑开口。
万债叟蒙布后的“目光”似乎扫了我一下,声音干涩如磨砂:“金色‘未饱之憾’,二十缕标准‘纯净灵机’或等值物。绿色‘腐朽之恋’,十五缕。概不赊欠——在无常墟,除特定摊位的‘债务发行’业务外,零售需现结。”
纯净灵机?我没有。等值物?我只有一粒“穷极晶屑”和一身破烂。
我掏出那粒“穷极晶屑”,托在掌心:“这个,值多少?”
万债叟的蒙布似乎无风自动了一下,他沉默片刻,干涩道:“‘穷极晶屑’……罕见。但纯度低,体积微小,且内蕴‘反转可能’难以量化。估值……八缕标准灵机。不足以购买任一气旋。”
八缕?离最便宜的十五缕都差得远。我皱眉:“那……有没有更……次级一点的契源?或者,相关信息?”
万债叟嘎嘎笑了两声,像夜枭:“次级?那边角落,‘破烂张’的摊子,卖各种未提纯的契约垃圾、誓言碎片,价格便宜,但杂质多,风险大,滋养效果也差。”他顿了顿,“至于信息……关于你身上那‘债种’的?”
我心头一跳,他看出来了?
“看来是了。”万债叟自顾自点头,“共生债种,以契源为食,反哺宿主。但喂得越好,它与债主的联结越深,将来‘收成’时,你的麻烦也越大。想平衡?难。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找到‘无主之契’或‘已灭之因’喂养。那种契源,能量不低,却无明确债主指向,能壮其根本,却少染因果。不过,这种东西更稀有,也更……危险。因为无主,往往意味着其原主遭遇了不测,或契约本身涉及极大禁忌。”万债叟慢悠悠道,“‘破烂张’那边偶尔能捡到一点边角料,但纯粹靠运气。另外……墟市最深处,有个‘湮灭之环’,专门处理各种无法交易、无法销毁的‘坏账’和‘死契’,那里溢散的气息,或许符合,但靠近者,极易被残留的‘湮灭’与‘终结’意念污染,神智错乱。”
无主之契?已灭之因?湮灭之环?
我谢过万债叟(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必,交易未成,信息只是随口闲聊),转向他指点的角落。
“破烂张”的摊位名副其实,就是一块巨大的、油腻污秽的兽皮铺在地上,上面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碎片:褪色的符纸残角、断裂的骨质契约签、失去光泽的誓言石碎块、干涸的契约血印痕布条……气息混乱斑驳,价格确实低廉,大多只需几缕“秽气”或等价的低级材料(如我身上沾染的饕叟废料气息或涧域苔藓粉)就能换一点。
我蹲下,用“穷眼”仔细甄别,挑拣了几块似乎残留着些许能量、但原主印记几乎消散的碎片,用身上最后一点“垃圾”气息换到手。虽然驳杂,但至少是无指向性的契源,可以暂时缓解债苗的“饥饿”。
正准备离开,墟市深处,一阵低沉的、仿佛无数纸张同时燃烧又同时湮灭的奇异嗡鸣传来,伴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与“终结”感。周围的摊主和顾客都下意识地远离那个方向。
湮灭之环。
我看着手里几块可怜的碎片,又感受着石缝方向债苗传来的、对更高质量契源的隐约渴望,以及怀中《兔毛邪修大法》似乎也在微微发热……
去那边看看?哪怕只是远远感受一下?
风险极大。但秘笈的批注者和秃毛兔都似乎暗示,邪修之路,本就是险中求存。
我将新换的碎片收好,望向墟市深处那片光影更加扭曲、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缓慢消融的区域。
无常集市的第一课:在这里,信息和风险本身,也是一种可交易的“商品”。而我,似乎正准备用安全,去换取那渺茫的、滋养债苗与“穷煞”的“无主之契”。
神生感悟:集市之中,万物皆可债,连信息和风险都有价码。养债苗如养蛊,需要不断投入更危险的“饲料”。从明码标价的债务,到混沌莫测的因果交易,这穷修之路,越发像在悬崖边的蛛丝上跳舞。下一步,是满足于低质碎片,还是冒险靠近“湮灭之环”,去汲取那无主却危险的契源?秃毛兔引我来此,究竟是想帮我,还是想看我如何在这债市深渊中,自已挣扎出新的“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