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25章 湮灭之环，啜饮虚无（第1页）

越是靠近墟市深处，周围的摊位和身影越是稀疏，连那些昏黄的灯笼都变得飘忽不定，光芒被一种粘稠的、灰白色的“空无”感吞噬。空气里的集市杂音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种恒定的、低沉的嗡鸣，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叹息。

终于，我看到了它——“湮灭之环”。

那并非一个有形的环状物，而是一片直径约十丈的、缓缓旋转的灰白色“虚无”。地面、空气、光线，甚至空间的概念，都在那片区域内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归于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空”。无数极其细微的、颜色各异的“碎屑”——像是燃烧后的契约灰烬、崩解的符文残光、干涸的因果丝线——从四面八方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而来，投入那片灰白之中，瞬间湮灭，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激起。

而在“湮灭之环”的边缘，空间微微扭曲，偶尔会短暂地“渗出”一丝丝极其稀薄、颜色混沌、仿佛包含了一切色彩却又什么都不是的“气流”。这便是万债叟所说的，无主契源与已灭之因被彻底粉碎、归于“无”之前，最后一点尚未被完全“格式化”的“残留气息”。

这气息，正是债苗可能需要的、高风险高收益的“无主契源”！

但仅仅是站在环外十余丈的地方，我就感到一阵阵心悸。那灰白色的“空无”仿佛具有吸力，不仅吸引物质，更牵扯神魂。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闪现一些破碎的、无意义的画面：从未见过的陌生神祇陨落前的低语、某个庞大契约体系崩溃时的连锁反应、一段彻底被遗忘的誓言的最后回响……全是终结与消亡的碎片。

更麻烦的是，我怀里的《兔毛邪修大法》突然变得滚烫，书页疯狂自动翻动，最终停留在记载“穷煞”特性的一页，上面墨迹狂乱地浮现出新的字句：

“‘穷’至极处，近于‘无’。‘湮灭’之息，虽凶险，亦含‘归零’之机。‘穷煞’若具足够‘粘性’，或可攫取一丝，凝为‘穷寂之种’，于‘有’‘无’间锚定自身。然稍有不慎，神识将被‘空无’同化，沦为环边一缕无思残响。——批注：想试试魂飞魄散但特别‘穷’的滋味吗？”

这鬼批注！我暗骂一声，但目光却死死盯着环边偶尔渗出的混沌气流。债苗在石缝那边传来的渴求感更清晰了，带着一种对“本源虚无”的原始吸引。

拼了！来都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的空气都带着“空无”的涩感），将体内那缕经过多次淬炼、已经颇具“粘稠包容”特性的“穷煞”全力运转，凝聚于右手掌心。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向“湮灭之环”边缘，踏出一步，又一步……

每近一步，神魂受到的牵扯和那些消亡幻象的冲击就越强。走到离环边大约五丈处时，我感觉自已的意识都快被撕成碎片，各种“终结”的意念在脑子里尖叫。丹田里的“穷煞”也开始不安地躁动，似乎既渴望又畏惧前方那纯粹的“无”。

就在这时，环边一阵不正常的扭曲，“噗”地一声，渗出了一缕比之前粗壮些许、颜色更加混沌、仿佛裹挟着点点暗色星芒的气流！

机会！

我猛地催动“穷煞”，化为一只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手掌虚影，闪电般探出，抓向那缕气流！

“嗤——！”

“穷煞”手掌与混沌气流接触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仿佛热铁浸入冰水的尖利嘶鸣！手掌虚影剧烈颤抖，边缘开始模糊、消散，而那股混沌气流则疯狂挣扎、扭动，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终结”在爆发。

我咬紧牙关（感觉牙齿都要被神魂的震荡震松），疯狂榨取丹田里每一分“穷煞”，维持着手掌虚影，同时竭力运转那“粘稠包容”的特性，试图包裹、安抚、吸纳那股暴烈的气流。

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保持平衡。我感到自已的神识正在被那气流中蕴含的“空无”意念飞速侵蚀，记忆开始出现断层，对“自我”的认知都开始模糊。视野中，“穷眼”自动捕捉到的信息疯狂乱跳，全是“高维信息污染”、“存在性侵蚀警告”之类的红色字符。

就在我感觉快要撑不住、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时，那股狂暴的混沌气流，终于被“穷煞”那顽固到极点的“粘性”和“穷”意稍稍“安抚”了一丝，挣扎减弱了些许。

就是现在！

我用尽最后力气，操控“穷煞”手掌猛地回缩，将那缕缩小了近乎一半、但依旧混沌危险的气流，强行拖离了“湮灭之环”的边缘范围！

“噗通！”

我瘫倒在地，浑身冷汗浸透，神魂如同被掏空又塞入碎玻璃般剧痛难忍。右手掌心，一缕灰白与暗色星芒交织、不断微微扭曲、散发着令周围光线都微微黯淡的混沌气流，被一层极其稀薄、仿佛随时会破裂的“穷煞”薄膜包裹着，勉强维持着稳定。

成功了！虽然只有一小缕，且极不稳定，但这确实是来自“湮灭之环”的、“无主”的高纯度契源残留！

我不敢久留，连滚爬爬地远离“湮灭之环”，直到那种神魂被牵扯的感觉消失，才倚着一块冰冷的巨石大口喘息。怀里的秘笈温度降了下来，新字迹浮现：“‘穷寂之息’（极度稀释、不稳定）。价值：极高（对特定存在）。风险：极高（对一切存在）。建议：尽快使用或妥善封印。”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缕危险的“穷寂之息”用更多的“穷煞”层层包裹，暂时存于丹田一角（那里立刻传来被冻结般的刺痛），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无常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