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了我的东西……”一个沙哑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猛地想起林夕的话——去年那个学姐,脖子上也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原来,她没有变成陈小棠的“同伴”。她的魂魄,一直被困在这个厕所隔间里。
“我没有要你的东西!”我拼命地挣扎着,“这是陈小棠的发夹,是她妈妈留给她的!”
“陈小棠?”那个女声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那个蠢丫头!她以为守着台阶就能等到正义?她不知道,那些欺负她的人,早就靠着家里的关系,活得风生水起!”
“你是谁?”我咬着牙,强忍着恐惧问道。
“我?”女声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恨,“我是第一个踩上那级台阶的人。十年前,我是陈小棠的班主任。我亲眼看到她被那群学生推下楼梯,却因为收了家长的钱,选择了沉默。”
“我以为我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可自从踩上那级台阶,我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痛苦,“陈小棠的魂魄缠了我整整一年,最后我实在受不了,在这个厕所里,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已的生命。”
“那个发夹,是我在她死后偷偷捡起来的。”她继续说道,“我以为把它埋在后院,就能让她的魂魄消失。可我没想到,她的执念那么深,深到连死亡都无法将其斩断。”
我终于明白了。
陈小棠的执念,从来都不是那些踩上台阶的人。她的执念,是十年前那场无人过问的悲剧,是那些逍遥法外的施暴者,是那个见死不救的班主任。
而班主任的执念,是她的愧疚,是她的恐惧,是她对陈小棠无尽的亏欠。
“你想怎么样?”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想让你帮我。”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变得哀求起来,“帮我把那些欺负陈小棠的人的名字,刻在第三教学楼的墙上。帮我告诉所有人,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帮我,赎清我的罪孽。”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来,落在那个粉色蝴蝶发夹上。发夹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光芒中,我看到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穿着旧校服的陈小棠,她的脸上没有了怨恨,只有一片平静。
另一个是穿着教师制服的女人,她的头发花白,脸上满是愧疚。
“老师。”陈小棠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守着台阶,只是想等一个道歉。”
“对不起,小棠。”班主任的眼泪汹涌而出,“是老师错了,是老师没有保护好你。”
“已经晚了。”陈小棠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悲伤,“但我还是谢谢你,谢谢你把我的发夹藏起来。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随着她们的对话落下,两个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两缕青烟,消失在了阳光里。
隔间的门完全打开了,林夕正站在门口,脸上满是震惊。
我捡起窗台上的粉色蝴蝶发夹,发夹上的黑色头发已经消失不见,珍珠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她们……走了?”林夕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走了。”
陈小棠等来了迟来的道歉,班主任赎清了她的罪孽。她们的执念,终于在这个清晨,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