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给他,重立中州,温补命门。”
笔尖落下。
他写的第一个药,不是人参,也不是附子。
而是——黄芪。
并且一上来,就是一百二十克!
李锦舟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黄芪补气,药性平和,可如此大的剂量用在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这已经不是治病,这是用药如用兵,下的是猛药!
紧接着,许阳的笔锋没有丝毫停顿。
制附片,三十克。
肉桂,十克。
这是引火归元,要把游离在外的虚火,重新收回到“命门”之中!
而后,是白术六十克,干姜三十克。
这是温运中阳,要让脾胃这个“后勤部”重新转动起来!
最后,他才添上防风和炙甘草。
一张大开大合,气势雄浑的方子,跃然纸上。
竟无一味收涩止汗之药,全是温阳、补气、健脾的虎狼之剂!
其核心思路,就是用雷霆万钧之力,把孩子体内那快要熄灭的“先天”与“后天”两把火,同时点燃,并且烧旺!
“小师弟,你这……”李锦舟盯着方子,呼吸都漏了一拍,“一味固涩药都不用,全是这等大补大温之品,就不怕他虚不受补,反而汗出如浆,当场就脱了?”
“就是要让他出汗。”
许阳的回答,平静而笃定,却让李锦舟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现在出的,是阴液外泄的冷汗。等我们把阳气补足了,身体的炉子烧热了,他会再出一场大汗。但那场汗,是阳气蒸腾津液,把盘踞在体内的寒湿之邪,尽数驱赶出去的热汗。”
“那场汗出透了,病,也就好了一大半。”
许阳放下笔,一字一句道:
“此法,名为以汗止汗!”
一直没说话的胡希绪,此时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沫,说了一句。
“兵法有云,欲擒故纵。”
“医理,亦然。”
他虽未直接夸赞,但话里的认可,在场谁都听得出来。
李锦舟不说话了。
他看着自己的小师弟,眼神里是全然的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