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学者的严谨,缓缓开口。
“孙老,您的辨证,精准无比,晚辈佩服。”
他先是捧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只是,晚辈以为,这位姑娘的病,除了‘寒’与‘瘀’之外,似乎还夹杂着一股,‘湿’。”
“湿?”孙德胜的眉毛扬了扬。
“对,湿。”
陈壁岩点头。
“您看她舌苔白腻,大便黏滞,这都是体内湿气不化的明证。”
“这寒、湿、瘀三邪,互为勾结,胶着于胞宫,如油入面,缠绵难解。”
“所以,寻常的温经汤,虽能散寒活血,却难以化开这股黏滞的湿气。药力进不去,这病,自然就断不了根。”
“所以……”陈壁岩推了推眼镜,说出了自己的思路。
“晚辈斗胆建议,或许可以在温经汤的基础上,合上一个‘少腹逐瘀汤’,再加几味燥湿化痰的药,比如苍术、半夏。”
“温经汤暖中宫,少腹逐瘀汤破血结,苍术半夏燥脾湿……”
“三管齐下,或许,能毕其功于一役。”
孙德胜听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老眼,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起初是惊讶。
然后是思索。
最后,是全然的,豁然开朗!
他看着陈壁岩,心里是全然的,棋逢对手的畅快。
好一个陈壁岩!
好一个寒湿瘀同治!
这个思路,他怎么就没想到!
这位新来的主任,当真是有经天纬地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