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先生想听的,绝不是这个。
他真正想考的,是书本之外的东西。
许阳的脑海,如高速运转的服务器,无数念头在其中奔流。
他想起了师爷林清风谈及针法时,反复强调的“气机”二字。
想起了孙德胜与陈壁岩争论时,对“脾胃”这个中轴的执着。
也想起了自己治疗银屑病女孩时,“攻”与“守”、“清”与“养”的平衡之道。
一个更加立体,也更加鲜活的答案,在他心中勾勒出轮廓。
他没有急着敲击键盘。
而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目光投向了楼下的后院。
午后的阳光正好,将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高强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坟起,正带着几个康复期的年轻人打拳。那套他自创的拳法刚猛有力,虎虎生风,吼声与汗水一同挥洒,满是蓬勃的生命力。
那是“形”的力量。
药圃旁,陈壁岩和孙德胜一人一把竹椅,为了一位喘证病人的用药,争得面红耳赤。
“肾不纳气!根在下焦!你光宣肺,是扬汤止沸!”孙德胜吹胡子瞪眼。
“肺主出气!他现在是这口气都吐不出去,谈何吸纳?当务之急,是先开上游,再通下游!”陈壁岩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那是“理”的碰撞。
药房门口,钱不容带着两个小学徒,正用最古老的方式搓着蜜丸,浓郁的药香混着蜜香,飘散在空气里。
那是“药”的根本。
老槐树下,祝一身白裙,安静地捧着一本《南华经》。几个刚做完治疗,情绪焦躁的病人,只是坐在她不远处,听着风声,心就莫名地安宁下来。
那是“神”的安抚。
院子中央,师爷林清风闭着双眼,缓缓打着一套柔和至极的拳。他的动作慢如云影,每一个开合都带着圆融的韵律,仿佛不是他在动,而是天地间的“气”在推着他动。
那是“气”的流转。
许阳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