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礞石、胆南星,涤荡胶结于胸膈的顽痰。用生铁落、朱砂,镇坠那上扰心神的虚火。”
“这是治其标,为后续的治疗扫清道路。”
“第二步,‘安神’,‘定志’。”
“用龙骨、牡蛎,镇惊安神,收敛那耗散的心神。用茯神、远志,交通心肾,宁心定志。”
“这是给那只被吓破了胆的‘小鸟’,重新修一个温暖安稳的巢。”
“而最关键的,是第三步。”
许阳的笔尖,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
“补虚。”
“这孩子,惊则气乱,忧思伤脾。他的中焦脾土,早已是一片虚寒。”
“脾胃,是气血生化之源,是人体的后天之本。这个‘本’要是垮了,前面所有的治疗,都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所以,我们必须在攻伐的同时,用大剂量的党参、白术、黄芪,把他的脾胃之气,给死死地护住,补起来!”
“坠痰,安神,补虚。”
“攻、镇、补,三法并用。”
“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许阳说完,整个诊室,落针可闻。
钱不容和孙德胜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巴微张,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景象。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小子,疯了。
这哪里是开方子?
这分明是在人体之内,调动三路大军,进行一场复杂、凶险,且要求极高的协同作战!
坠痰之药,性烈如火,是攻城拔寨的先锋军。
安神之药,性沉如水,是稳定后方的镇守军。
补虚之药,性温如土,是源源不断的后勤粮草。
要把这三路药性截然相反,甚至相互冲突的大军,放在同一副方子里,让它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又能紧密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