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从冰箱里拿出番茄、青菜、鸡蛋和一小块里脊肉。
他系上围裙,水龙头下,青菜翠绿,番茄鲜红。
刀落砧板,笃笃有声,切出的肉丝根根均匀。
这股利落劲儿,与他施针时的沉静截然不同,充满了年轻人的烟火气。
钱不容也没闲着,淘米,放水,按下电饭煲的开关。
赵铁柱则把碗筷一一摆好,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军歌。
热油下锅,刺啦一声。
蒜末的香气爆开,旋即被番茄的酸甜覆盖。
很快,三菜一汤便端上了桌。
番茄炒蛋红黄相间,蒜蓉青菜碧绿生青,青椒肉丝油亮喷香。
还有一锅刚出锅,飘着几点葱花的紫菜蛋花汤。
“开饭!”
赵铁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早就等不及了,扒拉一大口,烫得直哈哈气,脸上却全是满足。
钱不容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样子,夹一筷子菜,必得放在自己碗里,再慢慢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一举一动都透着老派人的规矩。
“钱大爷,尝尝这个肉丝。”许阳给钱不容的碗里添了一筷,“特意少放了酱油,怕您口重。”
“嗯。”
钱不容尝了一口,依旧是那副言简意赅的模样。
“尚可。”
“老板,你这手艺绝了!”赵铁柱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夸赞,“比俺们工地上那大锅饭,强上天了!”
许阳笑了笑,也给赵铁柱夹了一筷子菜。
“铁柱大哥你喜欢就多吃点,你每天楼上楼下地打扫,还要搬药材,体力消耗大。”
饭桌上,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今天来看病的那几个人,聊后院新晒的那批白术干得如何,聊街口那家包子铺的老板娘是不是又胖了。
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市井闲谈。
许阳听着,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柔软而温热。
这感觉,和他大学时与室友插科打诨不同,也和实习时与同事小心翼翼地维系关系不同。
这里,更像一个……家。
一个严厉的长辈,一个憨厚的兄长。
还有一个,需要扛起这个家的自己。
吃过饭,赵铁柱把袖子一撸,抢着去洗碗。
钱不容泡了壶普洱,慢悠悠地滤出茶汤,给许阳也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