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见一个面容憔悴的贵妇人。
陆钦游不必开口自然知道她是谁,李萌实在是太像她的母亲了。
李母手握丝绢,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失去女儿的痛苦让她形同枯槁,在一个军装男人的搀扶下缓缓向她走来。
李母握住她的手,含泪笑道:“还真是像小兔子一样可爱呢。
”
陆钦游牵起一个勉强的笑容,“阿姨您好,我是陆钦游。
”
李母点点头:“萌萌跟我提起过你。
她说给你挑好了礼物,不过等的时间太长错过了你的生日,萌萌为此还挺过意不去的呢。
”她强撑笑意,“我今天正好把东西带给你,收着吧。
”
陆钦游接过一个精巧的礼品袋,因为袋子是特殊定制的丝带透明款,可以看到内部的礼物。
一只淡粉色提包,皮质面料,绣着精致的玫瑰和蝴蝶。
她愣了片刻,回想起第一次和李萌逛街时说的话:“等你过生日送你更好的。
”那时的李萌还只是一个有点傲娇,爱替别人出头的蛮横的女孩儿,会因为谢无奕的一句“只会化妆”愤而收起向来不离手的化妆品。
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鲜活的人,一个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的人死了。
原来,LLK永远也不会存在了。
今夜,她即将待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的宿舍,那些“殖民地”不会再堆叠不属于她的东西,洗澡也不需要排队,她想什么时候关灯就什么时候关灯,再也不会有人在她快睡着的时候打起呼噜。
但是那些少女心事再也无人倾诉,她必须习惯身边少一个聒噪的声音。
实话说,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备受打击,先是被嘲讽穿得朴素,又被笑话头发剪得跟狗啃的似的。
她一直想说:你才跟狗啃似的呢,可惜每次看见那张蛮不讲理的脸又默默把这些不满憋回去。
直到后来,李萌为了自己不被罚把她给卖了,幸好谢无奕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然她才不会那么轻易原谅李萌。
她那时很不理解,自己人品到底是得有多不好才让李萌这么不信任她?仔细想想,或许只是因为她们还不够熟罢了。
海水不可斗量,她退一步选择原谅,才有了第二天的海阔天空。
那只肚皮上写着“谢谢你”的纸青蛙现在还躺在她的笔袋里,自那之后,她们偷偷传过无数张纸条,有时候在议论卡夫卡,有时候在猜谢无奕到底是处女座还是金牛座,有时候又在猜为什么阿丽莎这么“嫉妒”谢无奕。
再后来,他们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加战友,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为了期末考试挑灯夜读,几乎干什么都是一起的。
她后知后觉自己早已习惯了身边围着两个冤家的生活,也习惯了和这两个狐朋狗友一起鬼混。
可她再也不会见到李萌了。
这些回忆不再是酒后谈资,而是一首尘封的诀别诗。
原来那些触手可及的幸福都成了梦的泡影,为什么时间突然快到来不及悼念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