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长鸣,古老的哀歌在墓地上空回响。
「烧不尽的烈焰在我胸前,凭谁吊唁,更有谁怜?
唯有腐土与虫与怆心,长伴前途的光明!」
「希冀,恐惧,灵魂的忧焦,不能慌怠,不可落泪。
此地是英雄的乡国,白云中有不朽的灵光。
」
「战场与荣光,军旗与剑器,苏醒,神早已惊起,向前,休辜负这年轻的泉源!
收束你的生命,你的光阴,选择你归宿的地域,自此安宁。
」[改自拜伦诗集(徐志摩译)]
陆钦游与众人齐声念道:“祭奠你,敬佩你,歌颂你,伟大的战士。
”
默哀过后,人群散去,而她站在原地不动,甚至有某一刻她误以为他们踏过的是自己灵魂的碎片。
她原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足以接受任何人的死亡,可现在才发现这是她一辈子都难以学会的东西。
有些人的离去便是如此,需要百倍的时间来将这个空洞补上。
她竟然忘了,到达幸福之后所走的每一步都无限接近于痛苦。
从这时起,她的乌托邦就结束了。
那些嬉笑怒骂的日子终会随着一个人的离去而消逝,活下来的人将怀揣着那些瞬息苟且一生。
卡夫卡在李萌的墓碑前放下一束鸢尾花,久久注视着她的遗像。
陆钦游本以为他像其他人一样嚎啕大哭,可从接回李萌的遗体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就像一个被所有情绪隔绝在外的局外人。
他淡淡地问:“人类的遗照为什么不能是彩色的呢?”
“阴阳两隔,人间是彩色的,另一个世界自然就是黑白。
”
卡夫卡没有回答,似乎在回忆李萌生前的样子。
半晌,那双灰色的眸子才有生的迹象。
“原来,人也是会死的啊。
”他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哭泣。
陆钦游望向雾蒙蒙的天际,看来这场雨应该不会停了。
她踏着无垠的雨丝向前走去,什么也不敢想,什么也不敢去看,只是闷头走着,双拳攥得泛白。
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一定是小陆吧。
”
她回头,看见一个面容憔悴的贵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