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是王氏的冷眼,爹的呵斥,还有两个粗壮婆子日夜不停的“照看”。
冷瑶甚至假惺惺地给我送过一次点心,捏着嗓子说:“姐姐,替妹妹享福去了,
以后可别忘了妹妹的好。”点心我没吃,怕里面加了料。就这样,我被绑上了花轿。替冷瑶,
嫁给那个传说中阴鸷狠毒、权倾天下的九千岁苏决。轿子停了。外面死寂一片,
连刚才那点虚假的喜乐也停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沉沉地压下来,空气都凝滞了。
一只惨白的手掀开了轿帘,骨节分明,却透着一种玉石般的冷。不是喜娘的手。“夫人,请。
”一个尖细阴柔的声音响起,像钝刀子刮在骨头上。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自己扶着轿门,弯腰走了出去。盖头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脚下的方寸之地,
铺着猩红的地毯,一直延伸进一座黑沉沉、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府邸。没有跨火盆,
没有射箭驱邪。千岁府的迎亲,规矩大得吓人,也冷得瘆人。我被那只惨白的手引着,
或者说,是半胁迫着,一步步走进那深不见底的宅院。一路无声。
只有我自己裙摆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耳膜。不知道走了多久,
绕了多少回廊,终于被带进了一间屋子。浓重的檀香味扑鼻而来,熏得人头晕。
“请夫人静候千岁爷。”那尖细的声音说完,脚步声便消失了。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摇曳的龙凤红烛,发出噼啪的轻响。
我一把扯下那碍事的红盖头。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红,红帐红被红烛。屋子极大,极空旷,
陈设华丽却冰冷,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正中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拔步床,雕工繁复,
透着森然的贵气。时间一点点过去。烛泪堆了一层又一层。外面更漏声都听不见。
我坐在冰冷的床沿,手脚冻得麻木。恐惧像藤蔓,一点点缠绕上来,勒紧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辈子。“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
轻得像猫爪挠过心尖。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外间透进来的微光。
他穿着暗红色的蟒袍,金线绣成的巨蟒盘踞在衣襟袖口,在烛光下反射着冰冷的碎芒。
腰束玉带,勒出劲瘦的腰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薄唇紧抿着,
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深得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沉。
这就是九千岁苏决。比传闻中更年轻,也更……可怕。他身上没有那种太监常见的阴柔谄媚,
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凌厉的威压,像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凶刃。他没看我,径直走到桌边,
拿起桌上的白玉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坐吧。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清朗,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心上,
寒气直透骨髓。我没动。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端起酒杯,终于抬眼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