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走到窗边,望向远方,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冬日里见过的几枝寒梅。
他静静地看了许久。
大堂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怎么不说话了?”
“莫不是江郎才尽了?”
“我就说嘛,孩童之语,终究上不得台面。”
就在周文彬等人脸上重新浮现出讥讽的笑容时,顾辞转过身来,目光清澈,淡然开口。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典故,只是最简单的白描。
可就这两句,却让方才那首七律营造出的所有意境,都变得黯淡无光。
那股不畏严寒,傲然挺立的风骨,瞬间被勾勒了出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细品,顾辞的后两句已经随之而来。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诗句落下,整个望江楼所有人都呆住了。
短短二十个字,竟让所有人眼前都浮现出同一幅画面——隆冬腊月,墙角寒梅,暗香浮动。
这哪里是诗?
这分明是一幅画,一幅鲜活的画!
那长脸士子吟诵的“玉骨冰肌”“美人魂”,跟这句“为有暗香来”一比,简直就像是涂脂抹粉的庸脂俗粉,遇到了不施粉黛的绝代佳人。
一个是用力描摹,一个是信手拈来。
一个是用尽辞藻,一个是浑然天成。
高下,已无需再言。
“啪!”
一声脆响,是一个清河县的老秀才激动之下,失手打碎了茶杯。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顾辞,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光。
“这……这不是诗!这是风骨!是梅花的魂啊!”
老秀才猛地转向面如死灰的周文彬、王景文一行人,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周公子!你们还有什么题目,尽管拿出来!”
“老夫今日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