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看着那气派的楼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弟弟身上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脚步有些迟疑。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辞儿,我们……真要进去?”
“不。”
顾辞从他背上滑了下来,指了指望江楼对面的一家铺子,“我们去那。”
顾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块黑漆金字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翰墨斋。
这是县里最大、最气派的文房四宝店。
顾昂瞬间明白了弟弟的意图。
以他们的身份,想进望江楼无异于痴人说梦。
门口那些护院,一看他们这身打扮就得赶人。
但如果,他们在望江楼的眼皮子底下,搞出一点足以惊动全城的动静呢?
兄弟俩走到翰墨斋门口。
一个穿着绸衫,留着八字胡的掌柜正靠在柜台上打盹,看见两个穷小子进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去去去,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要饭到别处去。”
顾昂的拳头又硬了,他刚要发作,却被顾辞轻轻拉住了衣袖。
顾辞上前一步,对着那掌柜拱了拱手。
“掌柜的,我们不是来要饭的。学生想借贵宝地,写一幅字。”
翰墨斋掌柜这才睁开眼,上下打量了顾辞一番,突然笑出了声。
“写字?就凭你?”他指了指顾辞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裳。
“小娃娃,你知道我这儿的纸多少钱一张吗?你知道我这儿的墨是什么墨吗?怕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周围一些正在选购笔墨的客人也纷纷侧目,发出一阵哄笑。
“哪来的野孩子,也敢在翰墨斋撒野?”
“快滚吧,别脏了这里的文气。”
顾昂的脸涨得通红,他活了十六年,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他一把将顾辞护在身后,怒视着众人。
就在这时,顾辞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掌柜的,我们不白用。“
”我这里有十文钱,租您的桌案一用。另外,我这幅字写完之后,就摆在门口。若无人问津,这十文钱归您。若有人愿买,我们分文不取,全当润笔之资,如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文钱,虽然不多,但对穷苦人家来说也不是小数。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话里的自信,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