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开车,等控制住局面,你把酱鸭当晚饭都成。市局五分钟前发消息,水电站的负责人从早上八点就联系不上,管理员大概率已经切断了内部的有线通讯,连配电室的监控都被屏蔽了。”
警车刚停在水电站大门前,三人下车的瞬间都愣住了
——
两扇一人多高的铸铁铁门紧闭着,铁锈像褐色的鳞片般从铁板上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金属底,门楣上
“江州水电站”
五个红漆大字早已褪色,
只剩模糊的轮廓,旁边挂着块边缘磨得发亮的铜牌,上面
“民国二十三年建”
的字迹刻得很深,笔画里嵌着几十年的灰尘,用指甲刮都刮不掉。
张警官撸起袖子,露出腕上那块带划痕的旧手表,双手按在铁门上使劲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只发出
“吱呀”
的闷响,像老骨头在呻吟:
“这门至少有两百斤重,框架还嵌在混凝土里,咱仨就算把劲都使上,也抬不动,得找别的路。”
沈清沅绕着铁门走了一圈,鞋底踢到墙角的碎石时,突然停住了
——
左侧墙角藏在半人高的狗尾草后面,有个半米宽、一米高的排水口,铁栅栏上缠着几根枯藤,锈迹把指尖染得发褐,栅栏间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个瘦点的人钻进去。
她回头看向陆衍之,刚要开口,就被张警官抢了先。
“让我来!”
张警官撸起警服下摆,把酱鸭举过头顶,小心翼翼地递到栅栏缝前,
“我这身材看着壮,其实灵活得很,再说了,我妈凌晨三点就起来熬老卤,放了八角、桂皮、香叶,还有二十多种香料,卤了整整四个小时,要是让你钻进去压坏了,我妈能在电话里骂我半个月。”
他说着就侧过身子往排水口里挤,肚子卡在栅栏缝时,铁条发出
“咔嗒”
的轻响,他还不忘扭头喊:
“陆先生,你帮我推一把后腰!就差一点
——
哎!小心我的酱鸭!别蹭到墙根的泥!”
墙根的青苔是暗绿色的,沾在他的颧骨上,像块小补丁,折腾了半分钟,张警官终于从里面钻了出来,怀里的酱鸭依旧裹得严实,连一丝泥点都没沾上。他伸手拉开铁门的插销时,还特意把油纸包往怀里又揣了揣:
“还好没糟践我妈这手艺,不然今天这案子破了也不痛快。”
三人踩着水电站大院里的碎石路往中央跑,路边的杂草快没过脚踝,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