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横梁,裸露的管道,一个灯泡悬在半空。
姬千鹤的眼睛慢慢睁开。
浑身都疼。头,肋骨,手臂。
她试着坐起来。侧腹传来剧痛。她倒吸一口气,又躺回去。
“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是一个男性,年龄三十多。
她转过头。
一个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完全是人。
双臂是金属的,有关节,能看到伺服电机。双腿也是。两只眼睛是摄像头,发着淡蓝色的光。
林义。
她认出来了。圆咕隆咚的制造者。半机械人科学家。
“你。。。你怎么。。。”她的声音很哑。
“你命可真大。”他往后靠,“从市中心的橘江一路被冲到橘喵城东郊区的小河来。橘江波涛汹涌,正常人早淹死了几万回了。”
橘江。
河。
她想起来了——
拼尽全力的奔跑,身后的脚步声,跑到桥上被包围,无路可退之下只能跳下去,冰冷的水吞没她,水浪翻滚不停,无法呼吸,在水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水和黑暗和死亡的确定感。
“我也以为我死定了。”她有些后怕,“我刚刚还以为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林义笑了,短促的一声:“死后的世界可没这么破。”
他用机械手臂指了指周围——地下工作室很乱,到处是工具和零件,地上有油渍,空气里是金属味、机油味,还有潮湿的河水味。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没找你。我定期维护河水的清洁,正在河边捡垃圾,就看到你漂过来。”他耸了耸机械肩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本来以为是具尸体,结果你还在呼吸。”
姬千鹤看着天花板,回想那段记忆。
被水流撞击,沉没又浮起,然后再次沉没。
肺里全是水。
意识一点点消失。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林义说,“你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两根,脑震荡,全身擦伤。但没有内出血,算你运气好。”
她试着动手指,能动。试着动脚趾,也能动。
“我。。。我得走了。”她又试着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