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老卢,用眼神示意外面有人,老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不由自主地摸向那个黑色的包。
她瞧着老卢的模样,故意提高了些音量。
“卢师傅,您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现在主动交代,总比被人查出来强。”
门外的刘莺听见这话,赶紧拽住想走的高泽诚,把耳朵贴得更近了。
老卢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拉开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个蓝皮本子,看封面已经磨得发亮,想来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翻阅。
“苏师傅,您看看这个,这里面记的,都是我给蒋烨送钱送东西的日子,还有每次报的菜价,实际多少钱,多报了多少……”
苏扶摇翻开本子,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记得清清楚楚。
某年某月某日,送猪肉十斤,实际价七毛五一斤,报一块一;某年某月某日,送现金五十元,蒋烨说给小雅买营养品……一笔一笔,显然是用过心的。
“两年前,我女儿刚查出病那会儿,我到处借钱,把亲戚朋友都借遍了。”
老卢的声音哽咽起来。
“蒋烨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找到我,让我给酒厂供菜,说看我可怜,能多给我算点钱,我当时急疯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抹了把脸,继续说道。
“刚开始就是多报点菜价,后来他越来越贪心,让我每次送菜都给他往高处报,说多余的是‘他的好处费’,我不答应,他就说要换供货商,您知道的,我要是没了这活儿,我女儿的药就断了……”
男人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还说,只要我听话,他就能帮我在厂里打通关系,没人会查。”
老卢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可我知道,这迟早是要露馅,昨天您去家里,我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苏扶摇合上本子,指尖冰凉。
这就是蒋烨的手段,用一个父亲的软肋,逼他一步步走进深渊。
“这些,你愿意跟厂里反贪污科的同志们说吗?”
她轻声问。
老卢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头。
“愿意,我只求能宽大处理,别连累我妹子和孩子,她们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