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工装。
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他是从宝鸡柳林镇赶来的,西凤酒厂刚退休不久的制酒车间主任,张守义。
张守义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那个土坑边。
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地上。
脸贴着那层黑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许久,老头直起身子,眼眶竟然红了。
“错不了……就是这个味儿!”张守义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指着那团黑泥对王满银吼道,“这是‘活’的!这里头的菌群。”
“跟我在柳林镇伺候了一辈子的那些老祖宗,是一脉相承的!但这股子劲儿……更烈,更野!”
王满银递上一支烟,笑着问:“张老师,能救活吗?”
张守义一把夺过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却遮不住眼里的狂热:“只要给我时间,给我好高粱,我就能把这‘双龙’的魂给招回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泥太老了,得像伺候月子一样伺候它。”
“还得按古法子来,你那套机器可不行!”
王满银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只要您肯出手,全公社的人力物力,随您调遣。”
王满银一边说话一边接过马帅递来的整条牡丹烟。
顺势就塞到了张师傅的怀里,老张头这下开心了,他是个老烟鬼。
虽然最喜欢抽牡丹烟,可是买不上,也舍不得买,他的退休工资不高。
现在酒厂效益一般般,退休工资拿到在职的80%,也就是40多元钱。
老张头在山洞前转圈圈,嘴里还嘀咕着。
“老酒坊建到这是有原因的,在那年代,没必要避着人。”
“搞不好这附近有活泉水,只是后来干涸了。”
“而且这个山洞里应该还有酒库,只是你们没发现。”
“这附近应该有酿酒的好水源,不然酒坊不会建到这里。”
王满银一指山下的哭咽河说道“哭咽河的水就是山泉水,前面分水岭的山里发源地。”
“分水岭的最高峰有3700多米,是我们这几个附近的县,主要的水源地,水质好的很。”
那一刻,风穿过废弃的酒坊,仿佛带回了百年前的喧嚣与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