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初时,瞳孔是浑浊的,如同蒙尘的琥珀,全是呆滞与茫然。但很快,那浑浊迅速褪去,如同被清泉洗过,显露出其下纯粹而炽烈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赤金色!
这双眼睛中残留着惊悸,带着初醒的懵懂,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正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的琥珀脸上时,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和熟悉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她的心底。
【绘咒蚀龙·格里菲娅】
不……
【爆裂红龙·格里菲娅】!
赤金龙瞳猛地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外套的束缚而显得笨拙。
“妈……妈妈?”琥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上前,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用力地抱住了那个脆弱如琉璃的身体。“真的是你吗?妈妈?我是琥珀啊!琥珀!”
被琥珀抱住的格里菲娅身体瞬间僵硬。
那声“妈妈”如同惊雷在她混沌的记忆深处炸响!
无数破碎的画面、痛苦的嘶吼、被颜料侵蚀的扭曲感、以及最后那强行将她推出噩梦旋涡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琥……珀?”一个干涩、沙哑,仿佛数百年未曾开口的声音,艰难地从女人喉咙里挤出。
她赤金色的龙瞳死死盯着琥珀的脸,目光贪婪地扫过她漆黑的竖瞳、细密的赤红龙鳞特征、还有那与自己依稀相似的轮廓……血脉的共鸣如同最激昂的战鼓,在她枯萎的心脏中疯狂擂动!
漆黑的眸子,是人龙混血种的的最典型标志。
“我的……女儿……”解除了所有侵蚀与束缚的格里菲娅——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孩子。那被漫长痛苦和绘母意志所压制的、属于母亲的本能瞬间冲垮了一切。
她伸出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琥珀,赤金的瞳孔中积蓄了十多年的泪水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瞬间滴落在琥珀的发间和肩头。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把你弄丢了……”格里菲娅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失而复得的巨大悲喜。
她紧紧抱着琥珀,仿佛要将这些年
的亏欠和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这突如其来的相认,让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被一种酸楚的温情所取代。深蓝和芙卡看着紧紧相拥的母女,眼圈也忍不住红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破坏气氛……但这俩是孤儿来着。
其实转念一想,整个【暴饮暴食】小队,算上小黑四人一狗……硬是凑不出半个父母。
艾露露的父母很多年前跟随人类冒险者前往迷宫,最后一直没回来……多半是凶多吉少。
玛利亚站在电梯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帽檐下的银眸中,那深不见底的沉寂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她想起了绘母最后那复杂的一瞥,想起了那句“还你自由”。
这个自己苦苦追杀的噩梦源头……似乎和自己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但为什么呢?
玛利亚有些迷茫。
她很确信自己的人生是真实无虚的,那些并肩作战的同伴,那数千年的猎杀和逃亡……一切都是绝对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