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沉蓦然回首,往事沉浮,他只总结出这么一句话:人生中那些看似荒诞的大胆决定,往往就是故事的开始。
那时是九月的新学期。
某个沿海小县城的高中。
碧空如洗,清新悦目,奇形怪状的白云悠然飘过。
教学楼顶,鸟儿停歇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瓷砖墙壁上的阴影被艳阳缓缓摁了下去,光亮刺眼。
莫沉撑着脑袋,怔怔地望向窗外,思绪早已离开了教室,随着那些安逸的白云一同飘向远方。
“你要是突然成为了千万富翁,最想做的事是什么?”他忽然开口。
“千万富翁?”
身旁的死党兼同桌放下手中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调侃道:“怎么,大清早就开始做白日梦啦?”
“我是认真的。”莫沉回头看他。
死党彭从全一愣,随后认真地思考了会儿,说:“去最好的医院检查身体,离开这个县城,租个不错的房子,不用寄人篱下,再配台牛逼的电脑宅在家里打游戏。”
莫沉静待下文,可等了半天,彭从全都没再开口,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
“没了?”莫沉惊讶道。
“没了。”彭从全耸肩。
莫沉忍不住道:“突然暴富之后,你就只想着这点事?就这点想做的?”
“对啊。”
彭从全说:“其实我想一书成神,证道白金。但是你也知道,有千万的钱跟当白金大神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其实一直都蛮低欲望的,有钱了就改善下生活,得到我没有的尊严,再多的我就想不到了。”
莫沉久久无言,他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复。
死党投来狐疑的眼神,随口开了个玩笑:“怎么,你个狗东西该不会是打游戏被富婆包养了吧?那可不能忘记我啊。”
“包养?这怎么可能,我何德何能会被富婆看上,虽然打游戏还算厉害,但又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也不是什么帅哥,就一普通人。”莫沉忍俊不禁。
“这倒也是,看来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彭从全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你呢,你暴富之后想做什么?”
莫沉却避而不谈。
“对了,我有个好看的东西想给你看一下。”他拿出了手机。
“好看的?”彭从全挑了挑眉,“不会又是什么黄片吧?你老给我分享资源,会让我变虚的。在学校撸管也不方便,还得回到宿舍晚上睡觉了才行。”
“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啊。”
莫沉语气无奈,他当着死党的面打开手机,点击桌面的银行软件,输入指纹进去后,再点击页面右下角【我的】。
“你到底要我看什、么……”
彭从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莫沉的手机屏幕,一双眼睛逐渐瞪成了铜铃,嘴巴也越张越大,似脱臼的程度。
他的脸瞬间贴在屏幕上,哆嗦着唇,伸出颤抖的食指,一个数一个数地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手机屏幕里,足足八位数的存款看得他眼花缭乱。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再数了一遍,但结果还是没变。
他又点击屏幕,试图戳穿这是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