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天气从燥热已经逐步转凉。
崇远一中作为本地标杆性重点高中,高三最后一学期开学的很早。
豪车排着队,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也不得不提前下了车去教室整理东西,一路上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都在讨论一个话题。
“柏家终于认回亲儿子了,你们说巧不巧,居然跟那个假的都在我们学校,好像还在同一个班!”
“假的那个。。。。是高三一班的相迟么?他不一直都是柏家的养子?柏家怕他丢人才塞进来的。
”
“是啊,相迟一个绣花枕头,横得跟什么似的,人家真少爷可是实打实被校长请过来的年级第一,我要是他我就不活了!”
“听说相迟在家里又哭又闹,结果直接被关禁闭了,不接受就不让他上学,这可是高三啊?柏家人压根不在意这个保姆的儿子,更别说还是个残废。
”
一个男生压低了嗓门,挤眉弄眼地补了一句:“而且,据说当年他妈就是故意。。。。。。”
“故意什么?”
充满恶意的尾音戛然而止。
说话那人的笑容冻在脸上,缓缓转过去,视线先落在一根红乌木手杖上,杖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再往上,握住杖柄的那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脉络。
这只手的主人长着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鸦羽似的睫毛下,一双眼睛黑沉沉地垂着,肤色白得过分,唇却红得扎眼,像是雪地里溅开的一滴血。
整个人站在那儿,漂亮是漂亮,可偏偏透着一股病恹恹的阴郁,叫人看了心里发毛又挪不开眼。
那男生嚣张的气焰啪地灭了,连声音都在打颤:“……小、小少爷……”
他慌忙扭头向同伴求助,可身边的人无一不被那张过于秾丽的脸晃了神,竟没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相迟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弯了弯,拿起桌角的水杯,拧开盖子,毫不犹豫地浇头而下。
哗啦——
冰凉的水顺着那人的发梢和脸颊淌下来,洇湿了校服领口。
四周惊呼骤起。
相迟将水杯放回原位,盯着那只落汤鸡一样狼狈的人,笑容不减,语气却是淡淡的:“真遗憾,里面不是热水。
”
“太久没来了,请问许意远。。。。。哦不,柏意远同学换到哪个班了?”
那人颤抖着给他指了路,指缝里的水珠簌簌往下掉。
得到指示后,相迟到了声谢,撑着拐杖慢吞吞地离开。
那条残疾的左腿不太能踩地,像一截被掰断后重新拼上的瓷骨。
每走一步,腰身便微微晃动,校服衬衫下隐约能见一把细窄的腰,衬得整个人单薄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