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展颜,鼻子轻轻耸动了下,立便不高兴了。
“天都黑了,路上跑着马,却也不怕教狼给叼了去。
左右都折腾那样晚了,还回来作甚。
”
段阎自是听出了人语气里的恼意,他过去取了薄毯,展开来给人盖上,毯子才且落到人身子间,立马就被掀开了:“我不要,热死了。
”
“那搭着,我给你扇扇风好不好?”
段阎取出压箱底儿的扇子,轻轻给人送了送风。
“不要。
”
宋风随捂住鼻子:“一股霉味儿。
”
段阎凑到蒲扇上闻了闻,除了棕叶本身的气味外,没闻着什麽其余的味道。
他皱了下鼻子,还是道:“许是冬里潮冷太久了,这些叶啊木的都受潮堆出了霉气。
我见去年夏月里母亲常用一把缎面扇,讨来给你扇好不好?”
宋风随闷着没说话,段阎招手喊了安哥儿,示意他去寻穆灵慧给找来。
安哥儿出了屋,段阎到宋风随身前蹲下:“去庄子上转看了一圈,农户都拉着说话,说我总在赤山这边,也要常去看看岩镇的村落,不可以太偏心。
回去镇子,又跟钱老三儿说了会儿话,一来一去的就耽搁得有些迟了,下回我定然天黑前就回来。
”
宋风随垂着眸子看着膝盖前的人,闷闷道:“教你别偏心,就只光嘴上说说?没孝敬你一番,送了家里的妙龄娘子哥儿到庄上服侍?”
段阎失笑:“这是哪儿的话,别说我这处没得这样的例子,就是爹娘晓得了,那也头一个不许的。
”
宋风随板着张小脸儿,静默了片刻,到底是没扯着这点儿陈芝麻烂谷子说事,还是给人漏了点儿自己发脾气的真正原因:“一身酒气,离我远些,熏得不成。
”
段阎眉头动了动,连忙颔首闻了闻自己身上,他今天和钱老三儿吃酒的时候就喝了半碗,都没尝出酒味儿,回来又跑马呼呼的大风,酒气早便吹散了。
不过鼻子紧贴着衣服,确实还是能嗅着丝缕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