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十一章（第1页）

签死契那日，暗影谷落了入冬最凶的一场雪。

鹅毛大雪裹着山风卷过演武场，雪粒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季书禾跪在玄铁案前，在十年死契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往后十年，生死都攥在影阁手里。

带她入阁的老执事姓周，是个脸上带疤的瘸腿老人，瞥了眼她细皮嫩肉的手，嗤了一声：

“官夫人娇生惯养，怕是连剑都握不住。我丑话说在前头，影阁不养闲人，熬不住趁早滚，别死在谷里污了地方。”

季书禾没辩驳，只垂着眼应了声“知道了”。

她知道没人信她能熬下来。

第二日天未亮，演武场的梆子声就敲得山响。

季书禾顶着寒风扎马步，雪没过脚踝，冻得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

才站了两刻钟，她腿就抖得像筛糠，冷汗混着雪水顺着下颌往下滴，眼前阵阵发黑。

教习走过来，用剑鞘挑了挑她的脸：“撑不住就滚。”

她撑着雪地爬起来，睫毛上都结了冰碴，声音发颤却咬得极紧：“我能撑。”

白日练短剑、学追踪、认毒物，夜里就泡在卷宗房里，啃那些晦涩的刑案卷宗。

就这么熬了三个月，她从连剑都举不稳的弱女子，变成了能稳稳接教习十招的执行者。

周执事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鄙夷，渐渐多了几分认可。

入阁第三月，她分到第一桩独立差事：

城郊废弃盐仓藏着盐运使贪墨的账册，连夜取回来，算过考核。

为了这趟差事，她踩了三天点。

白天扮成捡柴的农妇在盐仓附近晃，夜里蹲在树后数换防的时辰。

第四日深夜，月黑风高，她翻过后墙，身后忽然响起铁器破空的风声。

她侧身躲开，一根铁棍砸在木门上，木屑飞溅。

十几名持棍打手从货堆后涌出来，个个面带凶光，为首的男人狞笑道：

“早就算到影阁会来，布了网等着呢。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抓回去倒也不亏。”

是圈套。

季书禾心里一沉，短剑“噌”地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