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寺走水的案卷摆在宋鹤卿案头已整整三日。
他埋首于供词与勘验图之间,指尖沾着淡墨,眉眼间是惯常的沉冷。
这场火来得太过蹊跷,偏殿无烛无火,平白燃起滔天火势。
午时用膳,官署里的差役目光总往他这边飘。
宋鹤卿搁下筷子,抬眼淡淡扫过去,周遭瞬间鸦雀无声。
他执掌大理寺十载,积威深重,寻常差役连与他对视都要鼓足勇气。
心腹主簿匆匆走近,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成句:
“大人,京中都传遍了。说您当年为了护旁人的孩子,让自家小公子顶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就贴在朱雀大街的告示墙上,围了几百号百姓在看。”
宋鹤卿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一路疾驰往朱雀大街去。
告示墙前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声沸反盈天。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伸手狠狠扯下墙上的纸卷,他冷喝一声:
“大理寺办案,此乃恶意造谣、诽谤朝廷命官!今日所见所闻,谁敢外传半句,以同罪论处!”
百姓被他的气势震慑,纷纷四散走开,却仍忍不住回头偷瞄。
回到官署,属官们面上不敢多言,心底却各有思量。
宋大人断案如神,从不徇私,怎会做出牺牲亲儿的事?于情于理都讲不通。
宋鹤卿坐在案后,指尖按着眉心,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第一反应不是怕自己身败名裂,而是骤然绷紧了心弦:
季书禾有没有听到这些流言?她若是知道了全部真相,会怎么样?
他不敢深想。
处理完官署的弹压事宜,他立刻打道回府。
刚进院门,便觉得府里静得反常。
他径直往季书禾的偏院走,推开门,屋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