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再度归于死寂。
夏承宥看他不似说谎,可单单这些,不会让他的钰儿变得这般。
夜色沉沉落下,晚风穿窗而入,携来深秋寒凉。
姜渔梦魇未歇,二人皆是寸步不离。
下人送来干爽衣衫为他换上,可不过片刻,单薄的衣料便又被层层冷汗浸透。
楚怀笙的一针稳住了他紊乱的气息,却无法抚平他的情绪。
昏睡的人依旧眼泪不绝,淡色的唇瓣反复翕动,委屈狠了。
冷月悬空,清辉寒凉,漫漫长夜转瞬即逝。
天光破晓,东方微亮。
夏承宥小心翼翼将怀中之人平放于卧榻,缓缓起身,久坐僵硬的筋骨传来阵阵酸涩。
整整一夜,姜渔终于陷入沉眠,松开了环抱住夏承宥的手。
缓过片刻,夏承宥抬眸,正视眼前憔悴的章玉鸣。
“若只是你所言的过往疏离,不足以让他至此。
”他的小皇弟乖巧至极,往日病痛加身,不过一颗糖果亦或是几句好话,再抱抱他,他就不哭了。
这样的嚎啕大哭,带着纯粹的发泄,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章玉鸣竭力回想过往种种,翻遍所有记忆,挫败摇头,眼底满是无力,“的确再无其他。
”
他依旧神色真切,夏承宥心底暗忖,或许只能等钰儿醒来,才能知晓真相。
天光彻底大亮,驱散了彻夜寒凉。
夏承宥俯身探上姜渔的额头,确认并未起热,悬了整夜的心,稍稍落地。
他抬眸看向眼底布满红血丝的章玉鸣,语气平静,“你先回去,把言儿带过来。
”
章玉鸣僵立原地,暗暗攥紧了手。
心底预感渐渐强烈,或许从今往后,夫郎和孩子,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
第96章
晨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落在姜渔苍白的脸上。
他是被头痛胀醒的。
眼皮重得像浸了水,费力掀开一条缝,眼前仍是模糊一片。
昨夜的恸哭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一双眼肿得老高,头脑直到此时仍旧有些发蒙。
他下意识往身侧摸去,又空又凉。
心头骤然一沉,难不成昨日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