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黑山峪的死寂。
“轰!”
第一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狠狠砸在阵地前沿的黄土地上。
泥柱冲天而起。
磨盘大的冻土块被炸得粉碎。
夹杂着灼热的弹片,劈头盖脸地砸进战壕。
柱子死死抱着那杆老套筒,整个人蜷缩在防炮洞的最深处。
他那张沾满泥灰的脸,煞白如纸。
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脆响。
旁边,顺子更是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攥着枪管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们是放下锄头没几天的庄稼汉。
哪里见过这种天崩地裂的阵仗!
“轰!轰!轰!”
十几发炮弹接二连三地砸下来。
整个山梁都在剧烈颤抖。
硝烟混合着焦土的刺鼻气味,瞬间倒灌进防炮洞。
呛得人眼泪直流,连气都喘不上来。
“都他娘的缩好!谁也不准露头!”
石满仓蹲在猫耳洞的边缘。
他顶着一头黄土,声音犹如洪钟,硬生生压过了外面的baozha声。
“炮声不停,谁敢冒头,老子先毙了他!”
他那一双通红的眼睛,透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冷厉。
柱子咽了口唾沫。
强行把到了嗓子眼的惊呼咽了回去。
看着石排长那稳如泰山的身影,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奇迹般地缓和了几分。
这就是老兵的定海神针。
足足轰了五分钟。
震耳欲聋的baozha声,戛然而止。
风一吹,硝烟散去大半。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