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窝窝头烫得灼人。
石满仓掌心全是粗茧,却依然被这股热气烫得指尖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张奶奶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已经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老人的手掌很粗糙。
常年劳作留下的裂口刮在石满仓的手背上,像是一把钝刀子在轻轻地锯。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满仓的脸。
看了又看。
眼底的泪花在风中直打转。
“像。”
“真像啊。”
张奶奶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带着微弱的颤音。
她伸出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摸向石满仓的肩膀。
摸着他身上那件在南亚丛林里穿的单薄军装。
“俺家石头要是还活着,也就跟你一般大。”
“个头也跟你一样高。”
张奶奶的手指在石满仓单薄的衣料上捏了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石头去年被鬼子的刺刀挑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老人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一种被苦难腌透了的麻木与坚韧。
石满仓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奶奶根本没等他接话。
她一把攥紧石满仓的胳膊,用力往自己家的方向拽。
“大冷的天,穿这么点单衣怎么行?”
“山里风大,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吹透了!”
“走!”
“跟奶奶回家!”
“奶奶家里还有点旧棉花,给你缝件厚棉衣挡寒!”
石满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