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城南。
临时战犯看守所。
这是一座刚刚由旧军营爆改而成的监狱。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铁板。
雪,还在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在为这个旧时代举行一场漫长的、无声的葬礼。
四面高耸的围墙上,拉起了一圈圈怪异的铁丝网。
那是格物院刚刚弄出来的“稀罕物”。
通了电。
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毒蛇,盘踞在高墙之上,吐着蓝色的信子。
虽然现在的电压还不稳,电不死人,但用来吓唬人,绰绰有余。
单人囚帐内。
空气冷得像铁。
没有炭盆。
没有熏香。
只有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湿冷泥土气息的味道。
曹操跪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屁股底下硌得生疼。
但他一动不动。
他并没有像看守们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
也没有像个懦夫一样缩在墙角哭泣。
相反。
他甚至整理了自己的仪容。
那件已经有些脏污、边角磨损的黑色锦袍,被他一丝不苟地抚平了每一道褶皱。
散乱的头发,找不到发冠,便从草席上抽了一根枯草,认认真真地束起。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就像他还在丞相府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一样。
他在等。
等李峥来。
或者是等那一杯毒酒,三尺白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