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珩嘶吼着扑过去,眼睛被火光燎得通红。
太监们吓了一跳,看清他身上的太傅朝服,连忙跪地。
「太傅大人,这火坑危险。」
「半个时辰前,长公主府是不是送来了一具女尸?」
谢璟珩一把揪住领头太监的衣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太监战战兢兢地点头。
「是、是的。」
「长公主府的管事说是个染了恶疾暴毙的下人,赏了奴才们十两银子,让立刻扔进火坑里烧干净,一根骨头都不准留。」
谢璟珩如遭雷击。
他松开手,踉跄着退了两步,目光呆滞地看向那熊熊燃烧的火海。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三天里,桑宁被锁在暗无天日的佛堂里。
没有炭火,连水粮都不许供给。
太医说她脉象有力。
萧明玉说她装疯卖傻。
而他自己,亲口下令不许任何人给她送饭,不许任何人给她请大夫。
是他,为了所谓的体面,亲手堵死了桑宁所有的生路。
谢璟珩突然跪倒在火坑边缘,双手在滚烫的灰烬中疯狂扒挖。
「桑宁!桑宁你出来!我错了,我不逼你认错了」
他的手指被烧红的木炭烫得皮肉翻卷,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在骨灰中绝望地翻找。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能将死囚化为飞灰的烈焰里,桑宁那具早已熬空了底子的单薄身体,连一捧单独的骨灰都凑不齐。
忽然,谢璟珩的指尖摸到了一块滚烫的硬物。
那是一枚被烧得裂开几道口子的青玉佩。
成色极差,上面还沾着斑驳的血迹和黑灰。
正是他以为桑宁当掉,用来羞辱他的那块玉佩。
谢璟珩死死将那枚裂开的玉佩攥进掌心,滚烫的温度烙进血肉,发出滋滋的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