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笔,蘸了墨,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写。
每写一个字,胸口的钝痛就加重一分。
到了夜半,我已经看不清纸上的字迹,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得有无数重影在晃动。
「姨娘!」云初不知怎么打点了守门的婆子,偷偷溜了进来。
她摸到我冰冷僵硬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哪里是抄经,这分明是要您的命啊!」
「奴婢去求大人,大人一定不知道这佛堂这么冷」
「别去。」我死死拽住她的袖子,咳得喘不过气来。
去了有什么用?
在他眼里,这是长公主教我规矩的苦心。
我去喊冷喊疼,只会换来他一句「娇柔造作」。
我强撑着身子,继续握笔。
天快亮时,门锁响了。
谢璟珩穿着一身簇新的官服,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案几上抄好的几十页经文,眉头微舒。
「昨夜可曾反省清楚了?」
他走过来。
「明玉说你性子太倔,磨一磨对你有好处。」
「你若早这般安分,也不必吃这些苦头。」
我没有抬头,手上的笔继续抄写着。
「大人说的是,妾身知错了。」
谢璟珩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他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柔和了几分。
「你能想通最好,一会儿我让管家给你送两个上好的银丝炭盆来。」
「等抄完这些,你这私逃的过错就算翻篇了,我依旧会好好待你。」
好好待我。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得像是一句施舍。
我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腥甜,低低地应了一声:「多谢大人。」
谢璟珩似乎觉得我态度敷衍,想要说些什么,门外却传来崔嬷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