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我的心疾已经熬空了底子,活不过这个春天。
谢璟珩从长公主房里出来看我时,我正将自己最喜欢的几件旧衣裳装进包袱。
他皱起眉头,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桑宁,长公主只是要个体面,你难道非要用离家出走这种戏码,逼我今夜丢下她来陪你吗?」
「我答应过你,这首辅府里你才是我的挚爱,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抽回手,平静地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他穿着长公主亲手缝制的锦袍,身上染着皇家特供的檀香。
他既要公主带来的无上权势,又要我这糟糠妻的痴心死守。
可他不知道,我不是在跟他赌气争宠。
我只是快死了,不想死在别的女人的地盘上。
谢璟珩见我沉默,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殿下乃金枝玉叶,她肯容你留在府里,已是大度。」
「这贵妾的名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安分些,我自然会护着你。」
我垂下眼,没有争辩。
十年前,他还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穷书生。
是我替别人洗衣服、磨出了满手冻疮,供他读书科举。
他中状元那天,在破庙里抱着我哭,发誓要让我做这世上最尊贵的诰命夫人。
可一转身,他被陛下赐婚,成了长公主的驸马。
我从明媒正娶的妻,变成了首辅府里见不得光的贵妾。
「首辅大人。」门外传来女官傲慢的声音。
「殿下突感头风发作,请您过去看看。」
谢璟珩神色一紧,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