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的游戏,比我想像的,更加肮脏和现实。
陆辰飞的家庭背景,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盾牌,轻而易举地挡开了所有射向他的、名为【正义】的箭矢。
那些指控,那些证据,在雄厚的财力和权力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最终,他无罪了。
所有人都说,是个误会。
是那个叫赵定曜的哥哥,为了保护妹妹的名誉,才慌不择路地,嫁祸给了无辜的陆辰飞。
学校里,那些曾经对他投来鄙夷目光的人,纷纷转变了脸色,变得同情而惋惜。
他们说,陆辰飞太可怜了,无缘无故背上了这种黑锅。
他们说,他一定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他们的同情,像一场迟来的、廉价的春雨,试图滋润一片早已被酸雨彻底摧毁的焦土。
但他,没有再回学校。
他休学了。
他把自己关在那座巨大而空旷的别墅里,像一只受伤后,躲回自己巢穴,等待死亡的孤狼。
我的灵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每天飞来飞去,穿过那些冰冷的墙壁,看着他把自己锁在昏暗的房间里。
他拉上窗帘,拒绝一切阳光。
他不吃饭,也不喝水,只是蜷缩在床上,或者沙发的角落,像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像。
他的手腕,早已被私人医生接了回去,但那里似乎留下一道看不见的伤疤,他再也不会轻易抬起那只手。
他活在自己建造的、黑色的壳里。
而我,这个罪魁祸首,却只能无能为力地,在外面打转。
我想跟他说话,想安慰他,想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
但我发不出声音。
我只能焦急地,围着他飞来飞去,像一个无处可去的幽魂,一场徒劳的监狱巡礼。
今天,他又是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天。
从清晨到黄昏,他几乎没有换过姿势。
窗外的天色,从鱼肚白,变成灿烂的金黄,再慢慢地,染上层层叠叠的,忧郁的蓝紫色。
我飞到他的面前,无声地,注视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就在我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他的嘴唇,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