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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斯塔克降落在赛道上的时候,满地都是碎玻璃和烧焦的沥青。
马克5号的脚掌踏进一滩还没凝固的熔渣里,发出滋啦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面罩底下那双眼睛穿过浓烟,盯住了对面那个浑身冒烟的男人。
伊凡·万科站在原地,两条电鞭垂在地上,鞭身上的电弧已经弱得像快断气的萤火虫。胸口的反应堆蓝光一明一灭,像一盏电压不稳的老灯泡。右腿的伺服电机彻底卡死了,他只能拖着那条腿站着,重心歪向左边,整个人斜在赛道中央。
但他没倒下。
托尼往前走了一步。马克5号的关节发出细微的伺服电机声,掌心炮的白光还没亮起来——他在等。
“你毁了我的车。”他说。
声音从战甲扩音器里传出来,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平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但认识托尼·斯塔克的人都知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才是真的动了杀心。
伊凡咧嘴笑了。一口黄牙上沾着血,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珠子。他用没断的那只手把电鞭在地上拖了一下,金属鞭身刮过沥青,划出一溜火星。
“那辆车,”伊凡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是你用我爸的反应堆赚来的钱买的。”
托尼的脚步停了零点三秒。
“贾维斯。”
“正在检索,先生。伊凡·安东诺维奇·万科。父亲安东·万科——”
“先不管他爹是谁。”托尼打断他,“告诉我他胸口的反应堆还剩多少能量。”
“峰值输出的百分之十一。右鞭能源线路完整但过载严重,左鞭已完全失效。他的右腿股骨存在应力性骨折,先生。从步态分析来看,骨折发生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托尼看了一眼伊凡拖着的那条右腿。每一步踩下去,那个男人的嘴角都会抽一下。
“百分之十一。”托尼说,“你现在连我一发掌心炮都扛不住。”
“那你还废什么话。”
伊凡动了。
他把全身的重量压到左腿上,右臂抡起来,电鞭在空中甩出一道蓝白色的弧线。这一鞭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没有角度算计,没有后手变招——就是一个快被打趴下的人,把剩下的一切全押在这一击上。
电鞭直奔托尼的面罩砸下来。
托尼没躲。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鞭身。
电流瞬间爬满马克5号的整条左臂。银灰色的装甲表面炸开蓝白色的电弧,关节缝隙里冒出火星,左肩的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托尼感觉左臂像被人塞进了微波炉,从掌心到肩膀都在被几十万根针同时扎。
他没松手。
“贾维斯,左臂能源分配。”
“已切断左臂独立回路,先生。但是——你的左前臂内侧已经出现浅二度烧伤。”
“回头再说。”
托尼攥着电鞭猛地往回一拽。伊凡整个人被拉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右腿磕在地上,膝盖砸出一声闷响。他咬着牙想稳住重心,但那条断了的右腿根本撑不住任何重量。
他往前栽倒的同时,托尼的右掌已经顶到了他胸口。
掌心炮贴着反应堆亮起来。
白光从托尼的掌心涌出来,先是细细的一圈,然后猛地膨胀成一颗刺眼的光球。能量灌进反应堆的表面,那颗已经暗淡的蓝色光点像被踩了脚油门的老爷车,转速猛地飙上去,光芒亮了一瞬——然后彻底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