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镇,李云生家。
李云生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遇到了一个通体紫光的异兽,他说不出名字,跟他这些年来见过的异兽完全不一样。只见那异兽从云雾深处缓步走出时,天地间仿佛静了一瞬。
它的身形似鹿,却比鹿更为矫健修长,四蹄踏在山岩之上,轻若不沾尘埃。通体披着青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都如精细打磨的古铜镜,在晨曦中折射出幽幽冷光——既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鳞片之间隐约透出一层淡淡的霞气,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云纹在其中流转。
李云生一下子不知它为何物,迈开腿走上前去,仔细一看,只见它的头颅昂扬,形如龙头,却又温润许多。额顶生着一对珊瑚般的角,分叉向后弯曲,表面缠绕着细腻的纹路,像是天然镌刻的河图洛书,在光线下隐隐泛着紫金之色。那双眼睛是整头神兽最摄人心魄之处,瞳仁深如古井,大而澄澈,却又透着温和而悲悯的光。被它注视的瞬间,李云生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回到了母亲孕育的时光里,有一股莫名的安宁。
李云生他愣在原地,胸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却像是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等待本身。
那头异兽缓步走近,鼻息轻轻喷在他脸上,温热而柔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草木清香,像是雨后山谷里最干净的风。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了它额角旁的鳞片,触感是凉的,却不是冰冷。那种凉意像是山涧清泉从指尖渗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温润而舒适,仿佛干涸已久的河流突然被注入了第一股活水。
李云生的手掌贴上了它的额头。那对珊瑚角在他掌心微微震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像是远山传来的晨钟。他感到一阵奇异的暖意从掌心涌入,顺着臂骨一路蔓延至肩、至胸、至腹,最后沉入丹田深处,化作一团温热的气流,在体内缓缓旋转。
异兽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轻吟,那声音不像是任何一种他听过的兽鸣,更像是一把极其古老的琴,被谁轻轻拨动了第一根弦。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起初只是鳞片间隐隐透出的柔光,像清晨露珠折射的日光,然后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青金变为银白,从银白变为纯金,此时的李云生整个眼中的画面都被这光芒填满了。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却感到那只温暖而沉重的头颅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鼻息透过衣衫,温暖地印在心口上。然后,他突然感到怀中一沉。睁开眼时,那头异兽已经不在了。虚空中只剩下一片缓缓消散的青金光雾,和一个静静悬浮在他掌心正上方的物件。
那是一枚玉佩。白玉为底,触感温润如凝脂,上面浮雕着刚刚看见的那头异兽,四蹄踏云,昂首回望,额角双角间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流光。玉佩不大,恰好握在掌心,却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小小的星辰。
李云生低头看着掌中的玉佩,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落。就在这时,那枚玉佩猛然一震,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光便裹着玉佩径直撞入了他的胸口!他感到一阵剧痛,像是一团烈火被强行塞进了胸膛,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但没过多久,痛感就消失不见,一切又归于平静。此时,那耀眼的光芒逐渐暗淡,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李云生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玉佩,映入眼帘的却是那熟悉的房间样式。他的气息急喘着,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我不是在等娘回来了吗?怎么突然睡着了?娘呢?”
李云生想到这,急忙拉开被子,鞋也顾不上穿便打开了房门。此时已是天色已渐渐昏暗,院子里的门是关上的,旁边的厨房烟囱正冒着烟。李云生连忙跑到厨房门外,就看见程婉蓉在厨房内炒着菜,福伯在旁边看着火炉。
“娘”李云生朝里面喊了一声。
程婉蓉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是李云生便笑着说道:“哟,小少爷起床得真是时候啊,这都要马上吃饭了!”
李云生这才松了口气,对着程婉蓉说道:“娘,您明白去哪啦?我回来都没见到您!”
“怎么,年纪不大就开始想着怎么管你娘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嘛,你娘我还会走丢不成。倒是你,怎么在学堂突然间就受伤了?”程婉蓉没好气的说道。
“也没啥事儿,就是小不小心碰到而已”李云生心里一阵心虚,但他不想让程婉蓉担心,就没说实话。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你哎,你怎么不穿鞋?大冬天的,你又身体刚好,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快回去穿鞋!明天都要乡试了,你可不能再出差错啊!”程婉蓉皱着眉,看着李云生命令道。
李云生这才发现自己出门没穿鞋,就走这几步的路程脚已经快要冻得生疼。他立马冲回房间把鞋子穿好,刚要出来就听见程婉蓉的声音:“吃饭啦,穿好了赶紧过来。”
“来啦!”云生赶忙跑到厨房,只见餐桌上已经放好了碗筷,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清炒冬瓜和莲藕排骨汤热气腾腾的放在桌前。李云生惊讶道:“娘,咱们家发财啦?怎么今天吃那么好!”
程婉蓉笑了笑,喊着福伯一块上桌坐下说道:“冬至大过年,一年到头就这点盼头,吃点好的也是应该,再加上你明天就要参加乡试了,自然要好好给你补补!来,都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