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炭,卖炭,三十文一捆,童叟无欺!”
屋外卖炭的儿郎肩上挑着装有炭火的扁担,身上落着些许雪花,双手放在嘴前哈了口热气,用力搓着已经冻红的双手一边叫卖着一边穿梭在青牛镇那堆满白雪的小道上。
李云生今日起了个大早,昨日的风雪让小镇一夜之间又回到了白雪皑皑的景色,夜里风大,屋外北风呼啸,但在屋内休息的李云生却睡得格外安稳,仿佛屋外的嘈杂也无法惊扰到屋内人休息似的。
他打开房门,走入院子里,此时屋外的院子里,程婉蓉已经将落在院内的白雪扫开,积雪被清理在屋内东南角的角落里。
“娘,您怎么起得那么早?”
程婉蓉听到李云生的话,停下手中的扫帚,微微侧过神来说道:“哪里是我起得早,明明是你起得太晚啦!你瞧瞧现在都什么时辰啦?”
李云生微微一愣,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只见此时的阳光已经微微刺眼,东南方位的太阳正逐渐闪射出耀眼的光芒。李云生微眯着眼睛估摸着现在的时辰,随即一惊,叫道:“巳时啦!!这怎么那么晚了,我去学堂要迟到啦!娘你怎么没叫我!”
程婉蓉看着李云生这惊慌失措的模样,先是微微一笑,继而收起笑容,板着脸说道:“还怪娘没叫你?怎么,你读书是为我学的?自己睡得晚早上起不来还怪我?我看你是皮痒了!”
程婉蓉说完就要提起扫帚打向李云生,李云生顺势往旁边一躲,腿上的功夫跑着飞快,嘴上的话也没停下。
“娘,我错啦!我哪敢怪您!我不跟你说啦,我洗漱一下就去学堂啦!”
李云生脚下跑得飞快,一会儿就来到了水池边用杯子接水洗漱,用毛巾擦了擦脸,飞奔似的跑进了屋内。就听见屋内一阵咣当作响,没过多久就看见李云生穿好衣服,身上背着书篓向门外跑去。
“你慢点儿,着急忙慌的成什么样子!灶台上有刚烙好的煎饼,你带着路上吃。”
程婉蓉看着李云生慌慌张张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架不住心疼,只好叹气一声,无奈地说道。
李云生听到娘的话,立马掉头转向厨房,用两张吸油纸裹好几张刚烙好的煎饼,拿着其中一张往嘴里一咬又迈开步子飞奔着向门口跑去。
屋外,福伯已经在门前的马车上等候多时了。他看着李云生着急忙慌的样子无奈一笑,说道:“少爷,别着急。昨夜小镇暴雪突降,去学堂的路大多都被雪覆盖了。镇上现在都忙着扫雪开路,学堂一时半会儿开不了课的,别着急。”
李云生脚步没停,纵身一跃便跳到了车上,他转进车内,刚想关门,又发现没跟程婉蓉打招呼,便又探出头来说道:“娘,我走啦!”
程婉蓉此时已跟着李云生来到了门外,见李云生跟她说话便点了点头说道:“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福伯驾着马车缓缓地向着镇上书堂的方位开去,云生坐在马车里,随着马车摇晃慢慢地平复下了心中焦急的情绪。他推开马车上的窗子,只见马路上供人、车行驶的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人用铲子铲开,积雪堆积在道路的两边,乍一看就想两排雪白的雪墙装饰着这条宽阔的马路。
福伯驾着马车从李云生家里出来,本应三刻钟就能到学堂的距离,今天却走得格外慢。三刻钟过去了才走到路的一半。李云生把窗关起来,沉默了一会儿便对福伯说道:“福伯,我们这是到哪啦?”
福伯听了李云生的询问说道:“少爷,昨夜风雪大了些,今天路上积雪多,有些路都走不快。现在估摸着要到董记烧卤了。”
李云生一愣,连忙让福伯停下车。只见他拉开车上的门帘,走下马车来到“董记烧卤”店前,同店内的伙计说道:“师傅,给我来二两烧卤和两根香肠,烧卤和香肠分开打包,我要带走。”
“好咧,小客官稍等,马上就给您包好”店里的小二听了李云生的要求,立马开始打包。
福伯停好马车走上前来,见李云生要买烧卤,还以为李云生要买了带去学堂上吃,便笑道:“少爷今天嘴馋了?带去学堂吃可别叫夫子发现了。”
云生摇了摇头,笑着对福伯说道:“没有,我是昨天原本答应陆家姐妹要请她们吃董记烧卤的,但谁想最后我回到了家,没去成。今天过去了怎么也要买好东西前去赔礼才是。”
福伯恍然大悟,看着李云生说道:“少爷你也是事出有因,不是真心悔诺,想来陆家姐妹俩心善,不会怪罪你的。”
李云生笑着点了点头,刚想说道却看见店里的小二已经将打包好的烧卤装好递到了李云生面前。李云生连忙接过烧卤,付了钱便随着福伯回到了马车上。福伯驾着马车继续前进,车外的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马车里的李云生却再度陷入了寂静。